
又被推上了試劫台。
這已經是我第九十九次被雷劈死。
但這一次,劫雷落下,我體內突然沉澱下一條廢棄命線。
我沒死。
而天驕渡劫失敗時,竟驚恐地喊出了我的名字。
......
雷鳴震耳欲聾。
沈折被重重釘在試劫台上。
第九十九次。
劫雲在頭頂瘋狂彙聚。
黑壓壓的雷霆撕裂天空。
沈折看著那道刺眼的紫電。
他知道。
自己又要死一次了。
台下站滿了宗門弟子。
眾人眼神冷漠。
像在看一塊肉墊。
台中央站著顧長庚。
顧家嫡子。
命河宗最耀眼的天驕。
今天是他渡第九重天劫的大日子。
而沈折。
隻是命河宗最底層的試劫奴。
天生絕脈。
唯一的用途,就是替天驕擋第一道雷試錯。
“轟!”
劫雷轟然落下。
粗如巨樹。
天地間一片慘白。
沈折被強烈的死意籠罩。
身軀瞬間崩裂。
劇痛襲遍全身。
可就在他即將化為飛灰的刹那。
胸口突然爆出一陣極寒。
一道虛幻的金色光絲,憑空從虛無中鑽出。
直接沉澱在他的體內。
那是被世界覆蓋的廢棄舊命!
舊命入體。
一道記憶強行灌入腦海。
【閉氣法:斷絕呼吸,假死藏命。】
沈折甚至沒來得及思考。
本能地運起了這套法門。
心臟驟停。
全身生機瞬間歸零。
狂暴的雷霆轟擊在他身上。
大部分威力竟順著假死狀態直接穿透過去。
砸碎了試劫台的石基。
煙塵散去。
台上一片狼藉。
以往這個時候,試劫奴早已灰飛煙滅。
可沈折還躺在那裏。
渾身焦黑。
卻依然保有完整的人形。
“嗯?”
負責行刑的執事愣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
伸手探了探沈折的鼻息。
又按了按脈搏。
“沒有呼吸了。”
“脈搏也停了。”
執事滿臉疑惑。
“奇了怪了。”
“挨了第九重天劫第一雷,居然沒炸成粉末?”
台下的議論聲瞬間炸開。
“沒死透?”
“不可能吧,絕脈凡人怎麼可能擋住劫雷?”
“估計是肉身硬,內部早爛光了。”
顧長庚緩緩降下身形。
白衣勝雪。
一塵不染。
他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沈折。
眼神裏沒有悲憫。
隻有厭惡。
像是看著一件出了瑕疵的工具。
沈折緊閉雙眼。
死死壓住體內的微弱心跳。
他不敢動。
甚至不敢眨眼。
體內那道剛沉澱的舊命正在散發微光。
他在恢複。
他聽到了顧長庚的聲音。
顧長庚跨過他的“屍體”。
壓低了聲音喃喃自語。
“不對勁。”
“這一雷的威力,比上一次小了三成。”
“覆命術的效果在減弱。”
“這次重來......有問題。”
顧長庚的聲音很小。
但沈折聽得一清二楚。
這次重來?
上一次?
沈折腦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原來不僅是他有記憶!
顧長庚也在經曆一次次的重來!
不。
不對。
顧長庚是因為渡劫失敗才啟動重來。
而自己。
是因為被覆命術一次次覆蓋。
才在這個死循環裏死了九十九次!
為什麼隻有自己能留下廢棄命線?
沈折暗中咬緊牙關。
他不能暴露。
一旦被發現自己活了下來。
顧長庚會立刻補上一掌。
“抬下去。”
顧長庚冷聲道。
“扔進化屍池。”
“別耽誤我渡第二道雷。”
執事連忙點頭。
招手叫來兩個雜役。
拖起沈折的腳。
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他往台下拉。
沈折的背部摩擦著冰冷的石階。
刺痛讓他無比清醒。
從認命。
到懷疑。
再到此刻爆發的滔天怒火。
憑什麼?
憑什麼天驕試錯,要拿底層人的命來墊?
憑什麼你們覆命重來,就要抹殺我活著的一切?
沈折沒有睜眼。
他在暗中瘋狂吸收著體內那條舊命的力量。
那條舊命裏。
不僅僅有閉氣法。
在命線交錯的深處。
還保留著上一版世界覆滅時的畫麵。
那是一段殘存的舊命回放。
畫麵裏。
雷霆撕裂天空。
顧長庚渾身是血。
肉身炸裂。
渡劫再次失敗。
在整個世界崩塌、時間開始倒流的最後一刻。
顧長庚麵目猙獰。
帶著無盡的恐懼與不甘。
衝著虛空聲嘶力竭地尖叫——
“沈折!”
“為什麼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