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前,五人群裏在抽旅遊城市。
轉盤停在三亞,我當晚就下單了亞麻襯衫、沙灘褲和偏光墨鏡。
可到了機場,取票機彈出的目的地卻是長白山。
我愣在原地。
"群裏不是抽到三亞了嗎?"
青梅楚清瑤漫不經心道:
"明澈怕熱,出了汗會不舒服,我們就商量著換成了長白山。"
我攥緊手機:
"那你們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
另一個青梅蘇慕棠笑了一聲。
"跟你說了你又要胡攪蠻纏,我們幹脆直接定了。"
兄弟季明澈眼眶微紅。
"對不起,要不改簽?你別生氣。"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女友沈星晚就擋在他前麵,皺眉。
"你不要這麼小氣,直接買件羽絨服的事,就非要為難他?"
我突然想起來以前的抽簽。
抽到密室逃脫,季明澈怕黑,她們換成了他愛的劇本殺。
抽到川菜館,季明澈不能吃辣,她們改成了他常去的日料店。
可每次抽到他喜歡的,她們卻直接敲定:
"規則就是規則,抽到什麼去什麼。"
她們的規則從來不是轉盤。
是季明澈。
既然轉盤隻是替他開口的工具,我就不當陪轉的道具了。
......
“先把身份證拿來。”
蘇慕棠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直接從我手裏抽走證件。
她把五張身份證疊在一起,走向了值機櫃台。
我拖著裝滿夏裝的行李箱,站在人來人往的航站樓裏。
“陸言珩,別發脾氣了。”
沈星晚伸手拉過我的行李箱。
“大不了到了那邊,你的衣服我全款報銷。”
“行嗎?”
她語氣裏透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仿佛隻要她肯出錢,我被隱瞞、被篡改行程的委屈就該煙消雲散。
季明澈在一旁輕輕拉了拉沈星晚的袖子。
“星晚姐,你別對言珩這麼凶。”
“本來就是我們沒提前告訴他,他生氣是應該的。”
他眼眶又紅了。
楚清瑤立刻心疼地遞上紙巾。
“你就是太善良,什麼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他陸言珩要是真懂事,就不該在機場甩臉子讓大家都不痛快。”
值機辦好了。
蘇慕棠把登機牌發給每個人。
唯獨把我的那張丟在行李箱上。
“走了,別杵著當路障。”
我看著登機牌上的座位號。
32A。
她們四個的座位連在一起,在11排。
連買機票的時候,她們都默認把我排斥在外。
我沒有說話,沉默地拿起登機牌。
沈星晚以為我妥協了,滿意地揉了揉我的頭發。
“這才乖。”
“長白山其實很好玩的,等下飛機我帶你去吃鐵鍋燉。”
我避開她的手,獨自走向安檢口。
四個小時後,飛機落地長白山。
艙門打開的瞬間,零下十幾度的冷風灌了進來。
我身上隻穿著一件薄薄的風衣,裏麵是準備去三亞的亞麻襯衫。
寒意瞬間刺透了我的骨頭。
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十七歲那年冬天,我不慎落水,落下了嚴重的體寒毛病。
醫生叮囑過,絕對不能受凍,否則極易引發高燒和關節痛。
這件事沈星晚她們三個都知道。
甚至十八歲那年的初雪,沈星晚還把我裹進她的大衣裏。
她說:“以後有我在,絕對不讓阿珩凍著。”
可現在,她正小心翼翼地幫季明澈係緊羽絨服的扣子。
“長春風大,你小心吹感冒了。”
季明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攏了攏外套。
“星晚姐給我買的這件羽絨服好暖和。”
楚清瑤在前麵招手。
“車定好了,快點過來!”
她們為了這趟旅行,提前半個月定了一輛舒適的商務車。
等我拖著箱子走到車前時,車門剛好關上。
透過玻璃,我看到裏麵隻有四個座位。
蘇慕棠坐在副駕駛。
沈星晚和季明澈坐在中間。
楚清瑤坐在最後一排。
沒有我的位置。
沈星晚降下車窗,遞出一百塊錢。
“陸言珩,定車的時候忘了算你。”
“你這箱子太大了,後備箱也塞不下。”
“你自己打個車跟在後麵吧,酒店定位我發群裏了。”
一陣刺骨的風吹過,我冷得牙齒打顫。
“我穿成這樣,你讓我一個人在這裏等出租車?”
沈星晚皺起眉,似乎覺得我很不懂事。
“大家擠一擠不舒服,明澈會暈車,需要寬敞點。”
“你不是一向身體很好嗎?”
“打個車也就十分鐘的事,別這麼矯情。”
蘇慕棠在前麵催促。
“師傅,開車吧,這風刮得臉疼。”
車窗升起。
商務車毫不猶豫地駛入夜色。
一百塊錢從車窗縫隙掉在地上,被雪水打濕。
我沒有去撿。
因為我知道,這不是忘了算我。
是她們四個人,剛好填滿了一個完美的小團體。
而我,從來都是多餘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