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去拿筷子。
把那盤糖醋小排重重地放在餐桌上。
轉身回了房間。
“我不餓,你們吃吧。”
身後傳來謝慕青不滿的嘟囔。
“做個飯就擺臉色給誰看?真當自己是少爺了。”
我關上房門,把那些聲音隔絕在外。
第二天早晨。
我起床時,她們三個女人已經出門上班了。
顧星野在沙發上打遊戲。
桌上留了一張謝初雪寫的便簽。
【小沉,大姐下班去城南給你買剛出爐的蛋撻,乖乖在家等我。】
那張便簽上的字跡龍飛鳳舞。
我看著那行字,心裏那團死灰好像又被吹起了一絲微弱的火星。
或許,她真的隻是昨天忘了。
我等了一整天。
晚上八點,門鎖響了。
她們四個人是一起回來的。
顧星野手裏捧著一個限量的機甲模型。
謝初雪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
透明的盒子裏,裝著一個漂亮的栗子慕斯。
那是顧星野最喜歡吃的口味。
她們一邊換鞋,一邊談論著剛才去看的畫展。
“那幅莫奈的睡蓮仿品真的絕了。”謝慕青笑著說。
“星野眼光好,非要拉著我們去看。”蕭予安附和。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她們四個人。
像一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謝初雪換好鞋,抬起頭看到我,突然愣住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慕斯蛋糕。
又看了看我。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大姐。”我平靜地開口。
“我的蛋撻呢?”
謝初雪的表情僵在臉上。
她下意識地把手裏的蛋糕盒往身後藏了藏。
“小沉,我......”
她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
“對不起,大姐給忘了。”
“今天星野說想看畫展,畫展旁邊剛好有這家慕斯店。”
“他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我就......”
我看著她。
“畫展好看嗎?”
謝初雪愣了愣。
謝慕青走過來,把外套扔在沙發上。
“你問這個幹嘛?一個畫展而已。”
“畫展的門票,是予安的客戶送的吧。”我說。
蕭予安臉色微變。
“對,怎麼了?”
“客戶送了幾張?”我問。
“四張。”蕭予安回答得很快,甚至帶著一絲理直氣壯。
“星野學過設計,他對這些感興趣。”
“你平時又不喜歡看展,去了也是無聊。”
“所以我們四個就去了。”
四張票。
四個人。
剛好沒有我的位置。
我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
兩年前,蕭予安的朋友送了她兩張音樂節的門票。
我們有五個人。
蕭予安毫不猶豫地把那兩張高價票賣了,換了五張最便宜的外場票。
她說,我們是一家人,要看就一起看,丟下誰都不行。
現在,她理所當然地覺得,我是那個可以被丟下的人。
顧星野放下手裏的機甲模型,走到我麵前。
他咬著下唇,眼眶紅紅的。
“沉哥,你別生大姐的氣了。”
“都是我不好,我看到慕斯就走不動路,非要買。”
他把那個慕斯蛋糕從謝初雪手裏拿過來,遞給我。
“這個給你吃吧,就當是我給你賠罪了。”
我沒有接。
那個蛋糕精致得像一個嘲諷。
謝慕青看不下去了,一把將蛋糕推回去。
“星野,你給他幹什麼?”
“你排了一個小時的隊才買到的,自己留著吃。”
她轉頭瞪著我。
“謝沉,你能不能別這麼矯情?”
“一個破蛋撻而已,今天沒吃上明天再買不行嗎?”
“星野好心把慕斯讓給你,你還端著架子不領情。”
“以前咱們姐弟三個分一碗泡麵,你吃一口麵湯都樂嗬嗬的。”
“現在日子好過了,反倒越來越難伺候了。”
她口中的泡麵,是當年她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的時候。
我和她躲在狹窄的地下室裏。
一碗麵,我隻舍得喝一口湯。
剩下的全留給她吃。
那時候她抱著我哭,說以後有錢了,天天給我買滿漢全席。
現在她有錢了。
她把慕斯買給顧星野。
把責怪留給我。
我看著謝慕青那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特別陌生。
“二姐。”我輕聲叫她。
“我不喜歡吃慕斯。”
“而且,我現在也不想吃蛋撻了。”
謝初雪看著我平靜的臉,莫名地慌了一下。
“小沉,明天,大姐保證明天一定給你買回來。”
我看著她。
“不用了,明天我不想吃蛋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