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發那天早晨。
客廳裏亂作一團。
謝慕青在找她的墨鏡。
顧星野在試戴不同的潮牌鴨舌帽。
謝初雪手裏提著兩大袋零食和飲料,正在清點。
我坐在沙發角落裏,手裏拿著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獵頭的聊天界麵。
【謝先生,去南城分公司的名額還給您保留著,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今天如果能定下來,下周一就可以直接入職。】
我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敲下了一個字。
【好。】
【我接了,下周一見。】
發送成功後,我切出頁麵,買了一張下午三點去南城的高鐵票。
蕭予安從臥室裏走出來,手裏拿著車鑰匙。
她走到我麵前,很自然地低頭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謝沉,我們過兩天就回來。”
“想要什麼特產?我給你帶。”
我沒有躲開她的親吻,也沒有抬頭。
隻是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車票信息。
“不用了,沒什麼想要的。”
顧星野穿著一件限量版的衝鋒衣從房間裏走出來。
那件衝鋒衣,是我上個月在商場看中,卻因為太貴沒舍得買的。
後來謝初雪買了下來,我還以為她是要送給我當生日禮物。
結果,它穿在了顧星野的身上。
他轉了個圈,笑盈盈地看著我。
“沉哥,好看嗎?大姐非說這件衣服襯我的氣質,非要給我買。”
“你在家裏要好好的哦,等我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我看著那件衝鋒衣衣角的聯名刺繡。
“挺好看的。”我聲音毫無波瀾。
謝初雪指了指陽台上那幾盆嬌貴的綠植。
“小沉,那幾盆蘭花這幾天記得按時澆水。”
“還有,我買的幾個快遞估計明後天到,你記得去驛站拿一下。”
謝慕青拉開大門。
“行了行了,趕緊走吧,去晚了溫泉好位置都被占了。”
四個人魚貫而出。
門在她們身後重重關上。
屋子裏徹底安靜下來。
沒有歡笑,沒有指責,也沒有那些讓我喘不過氣的偏心。
我站起身,走到陽台上。
看著樓下。
四個人說說笑笑地走向蕭予安的那輛越野車。
顧星野自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蕭予安替他關上車門,然後和兩個姐姐分別上了車。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小區。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抬頭看一眼二樓的陽台。
沒有一個人發現,我正在靜靜地看著她們離開。
車影消失在拐角後。
我轉身回到了客廳。
把早已打包好的兩個巨大的紙箱,拖到了門外,貼上了快遞單。
裏麵是帶不走的舊衣服和書籍。
剩下的,那些曾經承載著我們共同記憶的東西。
蕭予安給我買的第一個廉價的領帶夾。
謝初雪熬夜給我刻的木雕。
謝慕青從寺廟裏求來,硬塞給我的半塊平安玉。
我把它們統統掃進了一個黑色的垃圾袋裏。
連同那些沒吃完的糖醋小排。
連同那三條早就長了毛的殘缺蛋撻。
一起扔進了樓道的大垃圾桶裏。
做完這一切,屋子裏空蕩蕩的。
屬於我的痕跡,被抹除得幹幹淨淨。
我提著那個24寸的行李箱,走到玄關。
從口袋裏掏出那把貼著卡通貼紙的鑰匙。
我把鑰匙輕輕放在了鞋櫃上。
門外傳來電梯到達的提示音。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去,反手關上了那扇門。
“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