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獨自坐在空蕩蕩的長椅上,看著牆上的時鐘一分一秒地走過。
手機屏幕亮起,是我爸沈鶴鳴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看著屏幕上那張熟悉的、鮮活的麵孔,眼眶終於忍不住紅了。
“修遠,怎麼這麼晚還不睡?”
屏幕裏,沈鶴鳴正在泡腳,背景是我們家那套溫馨的小兩居。
“我剛剛聽隔壁李大爺說,市醫院那邊好像有直升機在響,是不是出什麼大事故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爸,我沒事。”
“市醫院這邊是有點狀況,趙晏平突發心衰,沒搶救過來。”
屏幕那頭的沈鶴鳴猛地坐直了身體,洗腳水都濺了出來。
“什麼?”
“親家公他......他不在了?”
“那你嶽家人呢?清如呢?她怎麼沒陪著你?”
我垂下眼簾,看著自己指甲上的月牙。
“她沒空,她在忙著給她的男竹馬辦慶功宴。”
沈鶴鳴在電話那頭氣得直哆嗦。
“這個畜生!”
“親爸都死了,她還在跟那個小白臉混在一起?”
“修遠你等著,爸現在就打車過去陪你!”
我趕緊製止了他。
“爸,你別來。”
“醫院這邊手續還沒辦完,而且......”
我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無比冰冷。
“殯儀館那邊說了,明天一早要走火化流程,必須有直係親屬的簽字。”
“我得親自去一趟她的慶功宴。”
掛斷電話後,我點開了朋友圈。
排在第一條的,正是蕭景明剛剛發布的九宮格。
照片裏,他穿著一身極其高調的定製白色西裝,隱約露出精壯的胸膛,手腕上戴著盛清如送的限量版腕表。
盛清如站在他身邊,雖然隻露出了半個側臉,但那種縱容的姿態卻一覽無餘。
配文是:“清如姐說,規矩就是規矩,積分夠高才能享受特權哦。”
“今晚的慶功宴,期待滿滿,感謝某人的偏愛。”
下麵還有一條他自己的評論。
“有些人啊,自己不努力,連家人都護不住,還要怪規矩無情。”
“真是可悲。”
我知道,這條朋友圈是專門對我僅可見的。
他在明晃晃地嘲笑我,嘲笑我用盡全力也無法讓盛清如為我破一次例。
我平靜地保存了這張截圖。
然後站起身,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夜風很冷,吹透了我身上單薄的素色開衫。
我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出了本市最豪華的那家酒店的名字。
半個小時後,我站在了皇冠假日酒店的宴會廳門外。
裏麵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悠揚的小提琴聲穿透厚重的大門,傳進我的耳朵。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服上還沾著太平間牆壁上的灰塵,鞋尖上有一點不起眼的血跡。
和裏麵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簡直格格不入。
門口的女保安伸手攔住了我,眼神裏帶著狐疑。
“這位先生,今晚這裏被盛女士包場了,請出示您的邀請函。”
我平靜地看著她。
“我是盛清如的合法丈夫。”
“如果你不信,可以現在進去通報她。”
女保安愣了一下,仔細打量著我,似乎在判斷我這句話的真偽。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門被人從裏麵推開。
林嘉月拿著手機走出來,正好看見了我。
她的眉頭立刻皺成了川字。
“先生,您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這裏是蕭先生慶祝積分突破一千分的私人晚宴,您這樣硬闖,會讓盛總很難做的。”
我沒有理會她,直接越過她的肩膀,用力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