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安趙素衣很快就跟著周子衿過來了。
她手裏拎著對講機,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著我。
“怎麼回事啊子衿,誰敢在咱們部門鬧事?”
周子衿指著我,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
“趙姐,傅修能被開除了,還不肯走,非要碰電腦。”
“高主管怕他竊取商業機密,讓你看著他收拾東西。”
趙素衣冷哼一聲,走到我麵前。
“別磨蹭了,動作快點。”
“大家都很忙,沒空看你在這演苦情戲。”
我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紙箱。
既然不讓我碰電腦,那我就換個方式。
我拉開抽屜,假裝收拾文具,手指快速摸索著最裏麵的一枚銀色閃存盤。
隻要把這個插進任何一台連著內網的電腦,我都能通過木馬協議把密鑰傳過去。
“等一下。”
高伯庸突然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抽屜。
“裏麵的東西,全都是公司的財產。”
“你那三千五的工資,買得起這種高級的記事本嗎?”
他毫不客氣地將我剛放進紙箱的本子拿了出來,扔回桌上。
我沒有理會本子,隻是緊緊攥著手心裏的閃存盤。
“我帶走我自己的私人物品,總可以吧?”
我舉起手裏的塑料水杯,借著動作的掩護,將閃存盤滑進外套口袋。
高伯庸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我身上掃過。
“口袋裏裝了什麼?”
他突然指著我略微鼓起的外套口袋。
我心裏一沉。
“紙巾。”我麵不改色。
“拿出來我看看。”高伯庸步步緊逼。
周子衿在旁邊幫腔。
“就是啊,誰知道你是不是偷了公司的設備。”
“以前我就丟過一個,說不定就是你拿的。”
趙素衣見狀,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我的外套。
我猛地後退,躲開她的手。
“別碰我。”
我聲音冷了下來。
“搜身是違法的,你們沒有這個權利。”
高伯庸笑得更放肆了。
“跟我談法律?你一個連離職交接單都沒人願意給你簽字的廢物,在這跟我裝什麼清高?”
“趙素衣,按住他,我親自搜!”
趙素衣仗著長期訓練的力氣,一把鉗住我的胳膊。
我拚命掙紮,但畢竟力氣懸殊。
高伯庸毫不客氣地將手伸進我的口袋,摸出了那枚銀色閃存盤。
他將閃存盤舉在半空中,仿佛拿到了什麼鐵證。
“還說沒偷東西?這是什麼?”
我看著那枚閃存盤,倒計時在我的腦海裏滴答作響。
還有十二分鐘。
“那是我的私人閃存盤,裏麵有我的照片。”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焦急。
“還給我。”
高伯庸看著我急切的模樣,臉上的得意更濃了。
“你的?上麵刻著你的名字嗎?”
“誰知道這裏麵裝的是不是公司的核心代碼?”
他說著,隨手將閃存盤扔在地上,堅硬的皮鞋跟狠狠踩了上去。
哢嚓一聲。
劣質的塑料外殼瞬間碎裂。
裏麵的芯片也被踩得變了形。
我看著地上的殘骸,心裏最後一點試圖補救的火星也被踩滅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沒拿穩。”
高伯庸攤開手,假惺惺地挑了挑眉。
周子衿捂著肚子笑出了聲。
“活該,讓你手腳不幹淨。”
“趕緊滾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我靜靜地看著高伯庸。
他不知道,他剛剛踩碎的,不僅是我最後的仁慈,也是這家公司未來半個月的命脈。
沒有備用密鑰,係統一旦鎖死,連我都無法在短時間內從外部強行破解。
“好。”
我點點頭,將紙箱抱在懷裏。
“我走。”
趙素衣推著我的後背,像押送犯人一樣把我往電梯口趕。
周子衿拿出一份文件,擋在電梯門前。
“別急著走啊,先把這份解除勞動合同的協議簽了。”
我掃了一眼文件上的字。
上麵赫然寫著:因員工傅修能個人能力嚴重不符,屢次消極怠工,現予以無償辭退,不支付任何經濟補償。
“這不符合勞動法。”
我抬眼看向高伯庸。
“工作三年,無故辭退,按規定需要賠償正常薪資的補償金。”
高伯庸靠在工位隔板上,像看小醜一樣看著我。
“你去告啊。”
“勞動仲裁排隊都要半年,你這三千五的工資,請得起律師嗎?”
“不簽這個字,你連這個月的工資都別想要。”
我沒再說話。
直接繞過周子衿,走進了敞開的電梯。
既然不需要我了,那我又何必上趕著當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