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二上午,整個公司彌漫著一股異樣的緊張氣氛。
今天是二期項目與客戶進行現場聯調的日子。
客戶方是業內鼎鼎有名的“萬象科技”,她們對數據精度的要求近乎苛刻。
我在資料室裏整理著廢舊的圖紙,頭頂的通風管道裏傳來辦公區淩亂的腳步聲。
“秦舒窈!那個並發測試腳本你放到哪裏去了?”沈佩玖的尖聲吼叫幾乎要掀翻屋頂。
“我怎麼知道?我接手的時候就沒有這個東西!”秦舒窈的聲音裏透著煩躁和慌亂。
“客戶馬上就帶技術團隊到了,你現在跟我說沒有?”
我平靜地將一份報表歸檔。
並發測試腳本,顧喬木在離職前一天已經按照標準流程全部清除了本地緩存,他們隻帶走了屬於自己的勞動成果。
不到十分鐘,走廊裏傳來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萬象科技的技術總監蘇文茵帶著團隊到了。
“謝總,沈主管,咱們直接開始吧,時間很緊。”蘇文茵的聲音幹脆利落。
謝邦媛陪著笑臉,親自把她們迎進了大會議室。
“蘇總監放心,我們團隊為了這次聯調,可是熬了好幾個通宵,絕對沒問題。”
沈佩玖擦了擦額頭的汗,給秦舒窈使了個眼色。
我把資料室的門開了一條縫,正好能看到會議室的玻璃牆。
秦舒窈滿頭大汗地坐在主控台前,手忙腳亂地將係統接入客戶的測試環境。
進度條緩緩推進。
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
突然,會議室的大屏幕上閃爍起刺眼的紅光。
警報聲在整個樓層回蕩。
【數據過載,核心節點無響應】
蘇文茵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她身後的技術員迅速敲擊鍵盤排查。
“沈主管,你們的算力分配模型是怎麼回事?”蘇文茵轉過頭,目光銳利。
“並發量才達到一萬,你們的節點就崩了?我們合同上要求的可是百萬級並發!”
沈佩玖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解釋。
“這......這可能是測試環境的網絡波動,舒窈,趕緊重啟一下服務!”
秦舒窈手抖得拿不穩鼠標,她胡亂輸入了幾個指令,屏幕上的報錯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彈出了滿屏的亂碼。
“不......不行,底層邏輯鎖死了,我找不到重置接口!”秦舒窈的聲音帶著哭腔。
蘇文茵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秦舒窈,自己看了一眼屏幕。
她的臉色瞬間沉到了穀底。
“你們把底層架構拆了?這寫的是什麼狗屁不通的東西!”
她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謝邦媛和沈佩玖。
“你們之前發給我的測試報告明明顯示已經通過了壓測,現在的係統和報告上的根本不是一套東西!”
謝邦媛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狠狠瞪了沈佩玖一眼。
“老沈!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沒問題嗎?”
沈佩玖雙腿發軟,指著秦舒窈大吼。
“舒窈!你不是說你用最新框架重構了嗎?這就是你重構的東西?”
秦舒窈徹底慌了,指著門外大喊大叫。
“這不關我的事!是之前那個老員工留下的坑!代碼裏有暗門!”
蘇文茵冷笑一聲,把手裏的文件重重摔在桌子上。
“我不管你們誰的責任,我隻看結果。”
“二期項目是萬象科技今年的核心業務,你們現在拿這種殘次品來糊弄我?”
“按照合同,如果今天無法完成聯調,你們不僅要賠償三千萬的違約金,還要承擔所有的連帶損失!”
三千萬。
謝邦媛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蘇總監,您別生氣,我們馬上排查,馬上解決!”
她轉頭對著沈佩玖怒吼。
“還不趕緊叫人來修!今天修不好,你們全給我卷鋪蓋走人!”
沈佩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衝出會議室,在辦公區大喊。
“陸鳴鶴!陸鳴鶴在哪?快把陸鳴鶴找來!”
沒有人回應她。
她衝到資料室門口,瘋狂地拍打著鐵門。
“陸鳴鶴!我知道你在裏麵,你不要裝死!”
“你如果今天不把問題解決,我立刻去行業協會投訴你破壞公司資產!”
她的威脅顯得無比可笑。
會議室裏,蘇文茵的耐心已經耗盡,她看了看手表。
“謝總,看來你們並沒有解決問題的誠意和能力。”
“我們走,法務部會直接和你們對接。”
就在蘇文茵轉身準備離開的瞬間,玻璃門外傳來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十二個穿著統一黑色衝鋒衣的年輕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走廊裏。
顧喬木走在最前麵,他的目光穿過玻璃,冷冷地看著慌亂的秦舒窈。
客戶方的一個技術員突然指著門口,驚呼出聲。
“蘇總監,那不是之前一直和我們線上對接的那批開發者嗎?”
蘇文茵停下腳步,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我推開資料室的門,抖了抖身上的灰塵,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蘇總監,抱歉來遲了。”我走到那十二個人麵前,轉身看向會議室裏的眾人。
“原班研發團隊,全員到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