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周五下午，我正在資料室清理最後一批過期報表。

沈佩玖的助理小王跑下來，氣喘籲籲地推開門。

“陸鳴鶴，謝總叫你去一趟她辦公室。”

我放下手裏的抹布，洗了把手，走向頂層的總經理辦公室。

推開門，沈佩玖正坐在謝邦媛對麵的沙發上，笑得春風得意。

謝邦媛手裏端著茶杯，看到我進來，隻微微抬了抬下巴。

“小陸來了，坐吧。”

我沒有坐，隻是安靜地站在辦公桌前。

“謝總，您找我。”

謝邦媛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開口。

“聽老沈說，最近部門裏的人員變動，你情緒很大？”

“年輕人，眼光要放長遠一點，公司優化結構，是為了更好的發展。”

我看著這位平時精於算計的老板。

“十二個通過考核的應屆生被集體辭退，這叫優化結構嗎？”

沈佩玖立刻跳了起來。

“陸鳴鶴，你怎麼跟謝總說話的！”

“他們考核合不合格，是你說了算的嗎？”

謝邦媛擺了擺手，示意沈佩玖坐下。

她裝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看著我。

“小陸啊，我知道你帶那幾個新人花了不少心思。”

“但是老沈跟我說了，他們的代碼水平確實達不到二期項目的要求。”

“公司不能拿客戶的單子開玩笑。”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壓迫。

“秦舒窈她們幾個，是我親自麵試進來的。”

“海外背景，技術視野開闊，正是我們現在需要的核心人才。”

“你作為老員工，要懂得讓賢，不要總想著搞小團體。”

我心中一片明鏡。

秦舒窈的母親是這家公司的材料供應商，謝邦媛不過是為了那點回扣和人情，才把這十二個關係戶塞進來。

至於技術，她根本不在乎。

“謝總，二期項目的底層邏輯非常複雜，秦舒窈她們......”

謝邦媛重重地把茶杯磕在桌子上，打斷了我。

“夠了！”

“我叫你來，不是聽你抱怨的。”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桌子邊緣。

“這是一份事故責任認定書。”

“老沈彙報說，前幾天一期項目出現的數據接口故障，是因為你前期架構設計不合理導致的。”

“秦舒窈她們花了大力氣才幫你擦了屁股。”

“你把字簽了，扣半個月工資，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看著那份顛倒黑白的責任書，覺得有些可笑。

“接口故障是因為她們亂刪代碼，我並沒有參與二期的修改。”

沈佩玖在一旁冷笑。

“你還敢狡辯？當天整個辦公區的人都看到你坐在電腦前修改代碼。”

“要不是你寫得有漏洞，為什麼需要你去修？”

謝邦媛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厲。

“小陸，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讓你簽字，是給你留個麵子。”

“你如果在公司待得不痛快，大可以和那幾個應屆生一起走。”

“不過，帶錯團隊、造成項目事故的評語，恐怕會跟在你的離職證明上。”

她在用整個行業的背調威脅我。

我拿起桌上的筆，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在責任書上簽下了名字。

沈佩玖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狂喜。

“這就對了嘛，早點認錯，大家還是好同事。”

謝邦媛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你回資料室吧，以後多配合老沈的工作。”

我轉身離開辦公室，走到電梯口時，拿出了手機。

群裏的消息正在閃爍。

顧喬木：【陸哥，我們都在人事部了，離職手續正在辦。】

我回複：【確認一下離職協議上的版權歸屬條款，一定不能簽包含衍生開發權的補充協議。】

顧喬木：【確認過了，他們根本沒細看，直接讓我們簽的標準模板。】

我看著屏幕，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她們以為趕走的是一群毫無價值的菜鳥。

卻不知道，那十二個人手裏，握著二期項目最核心的算力分配模型。

我回到資料室，把門反鎖。

打開自己的私人電腦，登入了雲端服務器。

我開始一點點剝離我留在公司內網的核心架構權限。

既然她們覺得那是垃圾，那我就連垃圾都不給她們留。

下班時間剛過，走廊裏傳來一陣喧鬧。

秦舒窈帶頭，十二個關係戶正在大聲慶祝。

“今晚沈姐請客，海悅樓走起！”

“慶祝咱們正式接管研發部！”

顧喬木他們抱著紙箱，沉默地從她們身邊穿過。

秦舒窈故意撞了一下顧喬木的肩膀，紙箱掉在地上，幾本技術書散落出來。

“哎喲，不好意思啊，沒看見。”

秦舒窈毫無誠意地笑了笑。

“都要滾蛋了，還看這些書有什麼用？去工地搬磚又用不上代碼。”

顧喬木蹲下身，默默地把書撿起來。

他抬起頭，看了秦舒窈一眼，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看死人的憐憫。

“希望你們聯調的時候，也能這麼開心。”

秦舒窈愣了一下，隨即大罵出聲。

“神經病吧你！趕緊滾！”

我站在資料室門後的陰影裏，看著顧喬木他們離開的背影。

鐘表上的秒針滴答作響。

距離二期項目聯調，還有整整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