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文字,連回複的力氣都省了。
直接按下了鎖屏鍵。
市公安局的燈光白得刺眼,大廳裏人來人往。
我抱著已經熟睡的星回坐在長椅上,配合警方做完了最後一份筆錄。
“賀先生,我們已經聯係了交管部門,對那輛套牌車進行全網布控。”
林警官端著一杯熱水遞給我,神色依然凝重。
“但是跨省追捕的難度極大,黃金二十四小時一旦錯過,孩子被轉手的概率就會呈指數級上升。”
我接過紙杯,溫熱的觸感卻暖不透掌心的寒意。
“我知道。”
“能做的我都配合了,剩下的全看她的造化。”
就在這時,大廳入口處傳來一陣沉穩的高跟鞋聲。
顧雲霽的母親,我的嶽母陸慧心,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套裙,踩著精致的皮鞋走了進來。
她手裏挽著限量版手提包,眉頭微蹙,仿佛這裏的空氣臟了她的呼吸道。
“賀清川,你到底在鬧什麼笑話?”
陸慧心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的聲音不大,語調甚至是平靜的,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優越感。
“大半夜的把警察折騰得團團轉,還讓雲霽的特助給我打電話。”
“我們顧家怎麼娶了你這麼個不懂事的姑爺?”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媽,我沒鬧。”
“孩子真的被拐了。”
陸慧心聞言,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我懷裏正睡得香甜的星回身上。
她眼底閃過一絲嘲諷,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優雅的弧度。
“清川,撒謊也要打個草稿。”
“星回這不正好端端地睡在你懷裏嗎?”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用這種低劣的手段,就能把雲霽從玉琢的工作會上騙回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住胸腔裏翻騰的煩躁。
“被拐走的不是星回。”
“是微月。”
陸慧心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隨後竟然輕輕歎了口氣。
她從包裏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到我眼前。
“你這孩子,真是病得不輕。”
“這是玉琢半個小時前發給我的照片。”
屏幕上,是一張自閉症康複中心的內景圖。
雖然沒有拍到孩子的正臉,但畫麵中央放著一個微月最喜歡的粉色拚圖玩具。
照片下方附帶了一句極其體貼的留言:
“伯母放心,微月在康複中心睡下了,老師說她今天很乖,雲霽在忙,勿念。”
我看著那張照片,心底的荒謬感攀升到了極點。
裴玉琢為了隱瞞他把自閉症女兒丟給我的事實。
竟然連顧家的長輩也一起騙了。
“媽,這張照片是假的。”
“微月今天早上就被裴玉琢扔到了我那裏,下午四點在商場被人販子抱走。”
“您不信我,可以問警察。”
我指了指不遠處的林警官。
陸慧心根本沒有轉頭去看警察。
她極其優雅地將手機放回包裏,動作慢條斯理。
“清川,我一直以為你是個體麵人。”
“玉琢為了顧氏的並購案殫精竭慮,連陪孩子的時間都犧牲了。”
“你不懂生意場上的事就算了,怎麼能在背後這樣惡毒地編排他?”
她伸手理了理西裝的袖口,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微月是個有缺陷的孩子,玉琢一個男人帶著她已經夠苦了。”
“你拿一個殘疾孩子的安危來爭寵,這不叫聰明,這叫惡毒。”
“我們顧家,不需要一個滿嘴謊言、善妒成性的男主內。”
林警官終於看不下去了,大步走上前來。
“這位女士,賀先生沒有撒謊!”
“我們調取了商場監控,確實有一個小女孩被拐走,而且體貌特征與顧微月完全吻合!”
陸慧心微微側過身,用一種看下屬的眼神打量著林警官。
“警官女士,你們辦案講究證據,我也講究事實。”
“玉琢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他難道會拿自己的骨肉開玩笑嗎?”
“與其在這裏聽這個男人胡言亂語,不如去查查他是不是報假警。”
說完,她轉頭看向我,眼神冷漠到了極點。
“把星回給我。”
“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別臟了我孫子的眼睛。”
“至於你,自己好自為之。”
陸慧心不顧我的反對,強行抱起半夢半醒的星回。
星回哼唧了一聲,但在奶奶懷裏又沉沉睡去。
看著陸慧心毫不留戀離去的背影,我靠在椅背上。
“林警官,嫌疑車輛現在到哪了?”
林警官看著大屏幕上的追蹤軌跡,臉色鐵青。
“剛剛駛出省界收費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