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窈姐,你別攔著微霜姐了。”
林子衿捧著一杯剛衝好的熱可可。
他的手捧在杯壁上取暖。
“萬一景行哥真的迷路了怎麼辦?”
蕭舒窈鬆開沈微霜的肩膀。
她轉身從包裏翻出一袋暖寶寶。
撕開包裝貼在林子衿的後腰上。
“他能有什麼事?我太了解他了。他現在肯定躲在哪個防風角裏,看著我們著急找他,心裏指不定多得意。”
我靜靜地看著她熟練地照顧林子衿。
腦海裏突然閃過五年前我們第一次露營的畫麵。
那時候我也是個連帳篷都不會搭的廢物。
晚上起夜時不小心被地釘絆倒。
膝蓋擦破了一大塊皮。
蕭舒窈緊張得連鞋都沒穿好。
光著腳跑過來把我抱回帳篷。
她一邊給我用碘伏消毒,一邊紅著眼眶罵自己沒照顧好我。
那時的她信誓旦旦地說,以後絕對不讓我離開她的視線半步。
現在。
我躺在冰冷的深溝裏。
胸口插著一根腐爛的斷木。
她卻在這裏給另一個男孩貼暖寶寶。
沈微霜沒有聽蕭舒窈的勸阻。
她把手電筒調到最亮。
“蕭舒窈,那是你老公。你不心疼我心疼。山裏溫差這麼大,真出事了你後悔都來不及。”
沈微霜拉開衝鋒衣的拉鏈。
準備往濃霧裏走。
林子衿突然捂住肚子彎下腰。
“窈姐......我胃好疼。”
他的聲音虛弱無力。
手裏的馬克杯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蕭舒窈眼疾手快地接住杯子。
一把將他扶住。
“是不是剛才受涼了?藥在哪裏?”
林子衿虛弱地靠在她懷裏。
“在左邊口袋......可是窈姐,微霜姐一個人去太危險了,你還是去陪她吧。”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管別人!”
蕭舒窈扶著他大步走進主帳篷。
她轉頭衝沈微霜喊了一聲。
“微霜你先別亂跑。等我給他喂了藥再跟你一起去。”
沈微霜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她看著霧氣深鎖的樹林。
用力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塊。
“媽的。裴景行真是瞎了眼。”
我飄在半空。
看著沈微霜憤憤不平的臉。
其實我不瞎。
隻是近視得太厲害了。
我跟著蕭舒窈進了帳篷。
蕭舒窈把林子衿安置在睡袋上。
翻箱倒櫃地找出胃藥。
倒了溫水兌好。
小心翼翼地遞到他嘴邊。
“先吃藥。閉上眼睛睡一覺。”
林子衿吞下藥片。
他伸手拉住蕭舒窈的衣角。
“窈姐,你別生景行哥的氣。男孩子自尊心強嘛,就是希望老婆多哄哄。等天亮了,我親自去給他道歉好不好?”
蕭舒窈替他掖好睡袋的邊緣。
她的眼神變得極其溫柔。
“不用你道歉。錯的又不是你。他自己心胸狹窄容不下人。”
林子衿睫毛顫了顫。
“可是大家都覺得我是個綠茶男。隻會破壞你們的感情。”
“她們懂什麼?”
蕭舒窈冷笑了一聲。
“你心思單純,像個沒長大的弟弟一樣好相處。裴景行就是太敏感了。什麼事都要爭個輸贏。”
她伸手拍了拍林子衿的肩膀。
“睡吧。明天早上他自己會回來的。”
我飄在帳篷頂端。
聽著她對我的審判。
是啊。
我太敏感了。
敏感地發現了林子衿總是借著“好弟弟”的名義喝她同一杯水。
敏感地發現了他們深夜一起打遊戲時連麥的曖昧玩笑。
我爭的從來不是輸贏。
我隻是想要一個丈夫應得的尊重。
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
帳篷外的風聲漸漸大了起來。
夾雜著雨滴砸在防雨布上的聲音。
蕭舒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沒有任何未接來電。
她冷哼了一聲。
“真能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