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三點。
暴雨如注。
營地裏的積水已經沒過了腳踝。
大家都縮在帳篷裏不敢出來。
我飄回那個困住我屍體的深溝。
雨水衝刷著我臉上的泥汙。
我看著雨水灌進我胸口的血洞。
又從後背流淌出來。
我已經感覺不到冷了。
隻是覺得這具身體有些可憐。
手機在離我兩米遠的草叢裏震動。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我飄過去看。
是蕭舒窈發來的微信。
“裴景行,你鬧夠了沒有?”
“外麵下雨了,你別給我玩失蹤這一套。”
“限你十分鐘內滾回營地,不然我馬上拔營走人,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
發送時間是一分鐘前。
我看著屏幕暗下去。
十分鐘到了。
屏幕再次亮起。
“行。你有種。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我笑了。
雖然靈魂沒有實體,但我感覺自己在笑。
蕭舒窈,這次我可能真的要一直硬氣下去了。
天漸漸亮了。
暴雨停歇。
濃霧不僅沒有散去,反而像牛奶一樣黏稠。
營地裏響起了拉鏈拉開的聲音。
沈微霜第一個鑽出帳篷。
她眼底全是紅血絲。
顯然一夜沒睡。
她走到蕭舒窈的帳篷前。
用力拍了拍防風布。
“蕭舒窈!出來!”
蕭舒窈掀開門簾。
她衣著整齊。
顯然也一晚沒睡安穩。
“一大早喊什麼?”
“裴景行還沒回來。”
沈微霜的臉色極其難看。
“下了一整夜的暴雨。他一個沒有眼鏡的人在外麵凍了一夜。你到底有沒有常識?”
蕭舒窈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她拿出手機晃了晃。
“他沒給我打過一個求救電話。他要是真遇到危險了能不聯係我?”
“山裏沒信號你不知道嗎!”
沈微霜一把揪住蕭舒窈的衣領。
“我昨天就不該聽你的。現在馬上去找人!”
林子衿從帳篷裏探出頭。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
“微霜姐,你別對窈姐動手啊。”
他披著衣服走出來。
拉住沈微霜的手臂。
“景行哥可能隻是找了個山洞避雨。他平時經常給我們科普野外生存技巧的。肯定沒事的。”
沈微霜用力甩開林子衿的手。
“你閉嘴!要不是你手賤藏他的眼鏡,他會滯留在外麵嗎?”
林子衿被推得踉蹌了一下。
跌坐在泥水裏。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蕭舒窈見狀。
猛地推開沈微霜。
她把林子衿扶起來護在身後。
“沈微霜你發什麼瘋!子衿已經道過歉了。裴景行自己心眼小非要賭氣,你衝子衿撒什麼氣?”
沈微霜指著蕭舒窈的鼻子。
手都在發抖。
“蕭舒窈,你會後悔的。”
蕭舒窈冷著臉拍了拍衣服上的泥點。
“我做事從不後悔。既然你非要找他,那我們現在就去昨天的地方看看。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演到什麼地步。”
她轉頭看向林子衿。
語氣瞬間放柔。
“你留在這裏休息。我們很快回來。”
林子衿搖了搖頭。
眼淚還在眼眶裏打轉。
“不行,我要跟你們一起去。我要當麵給景行哥認錯。不然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