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們一行人順著昨天的路線往回走。
泥濘的山路並不好走。
林子衿一路上險些滑倒好幾次。
蕭舒窈始終穩穩地扶著他的手臂。
把他護在內側相對平坦的地方。
我飄在他們頭頂。
看著這條我昨天摸爬滾打過的絕路。
當時的霧比現在還大。
我每走一步都會被帶刺的灌木劃傷小腿。
我喊破了喉嚨也沒有人回應。
沈微霜走在最前麵。
她拿著登山杖不停地撥開齊腰深的野草。
“裴景行!聽得到嗎!”
大山裏隻有飛鳥拍打翅膀的回音。
蕭舒窈走在後麵。
她看著周圍毫無破壞痕跡的植被。
眼底的不屑越來越濃。
“別喊了。他根本不在這附近。估計早就順著另一條小路回國道上的民宿去住了。”
林子衿喘著粗氣。
“真的嗎?景行哥一個人能走到國道嗎?”
“他能耐大著呢。”
蕭舒窈嗤笑了一聲。
“上個月去四姑娘山,他一個人背著四十斤的包徒步了兩天。這點雨對他來說算什麼。”
她停下腳步。
看了一眼腕表。
“行了微霜。別找了。收拾東西回城。我得帶子衿去醫院看看腸胃。”
沈微霜沒有理她。
徑直走到了那棵巨大的老榕樹前。
“林子衿。你昨天說把眼鏡藏在哪個樹洞了?”
林子衿指了指榕樹根部的一個黑窟窿。
“就......就在那裏。我用兩片幹樹葉蓋住了。”
沈微霜蹲下身。
把手伸進樹洞裏摸索。
掏出了一把爛泥和幾片碎葉。
什麼都沒有。
沈微霜站起身。
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眼鏡不在裏麵。”
蕭舒窈愣了一下。
她走過去往樹洞裏看了一眼。
“可能被野獸叼走了。或者裴景行自己拿走了。”
她滿不在乎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看。我就說他自己能搞定。他肯定已經拿到眼鏡自己下山了。”
林子衿拍了拍胸口。
長出了一口氣。
“太好了。景行哥沒事就好。嚇死我了。”
沈微霜咬著牙。
“就算他拿到了眼鏡。這裏離主幹道有二十公裏。他一個高度近視的人在暴雨裏走夜路?”
“他自己選的。”
蕭舒窈轉身往回走。
“既然他想玩失蹤引起我的愧疚。那我就成全他。回營地。拔營。”
沈微霜憤怒地握緊了登山杖。
卻無可奈何。
畢竟連眼鏡都不在原位了。
確實很像我已經自行離開的跡象。
她們順著原路返回。
走到一處視野相對開闊的斷崖邊。
這裏的風很大。
短暫地吹散了一小塊濃霧。
蕭舒窈停下腳步。
她習慣性地掏出煙盒。
低頭點煙。
火柴剛劃著。
她的目光隨意地瞥向了懸崖下方。
那是一個很陡峭的斜坡。
長滿了荊棘。
一陣山風吹過。
斜坡邊緣一塊凸起的尖銳岩石上。
掛著什麼東西。
正在風中劇烈地飄搖。
蕭舒窈手裏的火柴燒到了指尖。
她卻沒有感覺。
她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
那是一塊極其眼熟的熒光橘色布料。
邊緣被撕扯得破爛不堪。
布料的中央。
浸透著一大片刺眼的暗紅。
那是屬於我的那件絕版衝鋒衣的殘片。
沈微霜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瞳孔驟然緊縮。
“蕭舒窈,那是不是......裴景行的衝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