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名安保一左一右扣住我的胳膊。
其中一人使勁踹向我的膝彎。
我腳下一晃,卻沒有跪下。
他愣了愣,又加重力氣。
我轉頭看他。
“輕點,我這條裙子是高定,踹壞了你賠不起。”
會議室裏響起一陣哄笑。
沈浩捂著臉罵我。
“死到臨頭還惦記裙子,你這種廢物活該被人踩!”
“顧董,讓他跪碎玻璃,看看他還裝不裝嬌氣!”
顧廷峰低頭看見地上的茶杯碎片,笑著踩了兩腳。
細碎的瓷片被推到我麵前。
“主意不錯。”
“沈少爺不是最愛漂亮嗎?”
“今天就讓大家看看,你膝蓋流血的時候,是不是也一樣漂亮。”
我爸猛地撲過來,卻被四個人攔住。
“顧廷峰,你敢!”
我爸拚命掙紮,領帶歪了,頭發也亂了。
那個在商場上強硬了幾十年的男人,此刻眼裏第一次有了慌亂。
“你要股份,我給你。”
“你要專利,我也可以談。”
“別碰小硯。”
顧廷峰像是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沈董,你剛才不是挺硬嗎?”
“原來你也有怕的東西。”
我哥從地上撐起來,手銬磨出的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爸,不能給。”
“顧家拿到專利也不會放過我們。”
我姐掙開一個人,又被按回桌邊。
她衝我吼得眼睛通紅。
“小硯,別跪!”
“你平時不是最會耍脾氣嗎,罵他啊!”
我吸了吸鼻子。
“姐,我怕疼。”
她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那就更不能跪。”
“我們沈家的人,還沒死絕呢。”
顧廷峰不耐煩地抬手。
安保再次發力。
我借著踉蹌的動作靠近會議桌,右手指尖輕輕劃過桌下接口。
確認沒有信號屏蔽。
我又抬頭看了一眼大屏。
十二家機構的交易窗口仍在運行。
境外主賬戶也處於實時授權狀態。
所有人都在。
很好。
我緩緩抬起右手。
顧廷峰以為我要擦眼淚,譏諷地笑了一聲。
“還沒跪就哭了?”
“沈崇山,你這個兒子可真給沈家長臉。”
“男人不像男人,連條狗都比他有骨氣。”
我爸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撞開麵前的人,抄起斷裂的鋼筆刺向顧廷峰。
安保及時將他按倒。
我哥也撲過去護住父親,背上挨了狠狠一腳。
我姐趁亂衝到我身邊,張開雙臂把我擋住。
她明明自己都站不穩,還在低聲安慰我。
“小硯,別看。”
“姐在這兒,他們動不了你。”
我看著他們狼狽的樣子,忽然想起上輩子的最後一天。
那時候,沈氏站在全球行業第三。
可我沒有家人擋在麵前。
隻有一間冰冷的辦公室,和一杯被人下了藥的咖啡。
重活一次,我原本隻想做個沒用的花瓶。
可有人非要砸我的花瓶,還順便把我的家人踩進泥裏。
那就沒辦法了。
我輕輕推開姐姐。
“姐,讓一下。”
“我指甲剛做的,打架不方便。”
沈昭急得想把我拽回來。
我卻摘下了右耳的珍珠。
顧廷峰嗤笑。
“怎麼,準備拿耳環抵債?”
“這破珠子能值幾個錢?”
我用拇指按住珍珠側麵的暗扣。
外殼無聲滑開。
一枚比指甲蓋還薄的黑色芯片落進掌心。
顧廷峰的笑凝了一瞬。
我把芯片插進會議桌的中控接口,大屏驟然熄滅。
下一秒,一片深藍色星圖鋪滿整麵屏幕。
機械女聲響徹會議室。
“星穹海外信托正在進行最高權限認證。”
隨後大屏正中央,浮現出一行金色文字。
“最高受益人沈硯,認證通過。”
顧廷峰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