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的生日和我的婚前家宴定在同一天,蛋糕很快被推了出來。
妹妹怕剛才的爭執影響直播,又把鏡頭打開,笑著說要給媽媽補一個驚喜環節。
所有人圍過去唱生日歌,隻有我坐在輪椅上,被落在離餐桌最遠的位置。
媽媽閉眼許願時,妹妹故意問她今年最想要什麼。
“就希望曉曉賬號早點破百萬,再希望你哥工作順利,明天婚禮也別再出什麼岔子。”
她說完睜開眼,像是這才發現我一直在看她。
“你都要嫁人了,媽還用替你操什麼心。”
四周笑了起來,我卻連跟著扯一下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後腰的疼越來越重,手心也開始發麻。
我拿出手機,準備自己叫救護車,媽媽看到後直接把手機抽了過去。
“你還沒完是不是?大晚上真把救護車叫來,明天親戚怎麼看?”
我伸手去拿,她卻順手把手機遞給沈嶼。
“你管管她,都要結婚的人了,還是一點事都扛不住。”
我隔著半張桌子看向沈嶼。
他沉默幾秒,把手機裝進自己口袋。
“等切完蛋糕我送你去附近診所,先別把媽生日弄得不痛快。”
我的手停在半空,忽然徹底落了下來。
妹妹端來蛋糕,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把最邊上一小塊遞給我。
“姐,給你留的,別生氣了行不行?明天你可是新娘。”
我沒有接,隻看著沈嶼口袋裏露出的手機邊角。
“手機給我,婚禮我取消。”
沈嶼臉色一下沉了。
“就因為一個整蠱,你要拿七年感情撒氣?”
我把戒指摘下來,放在輪椅扶手上。
“不是因為整蠱,是因為那扇門關上的時候,我突然看清楚了。”
“你們都知道火是假的,隻有我不知道,可你們每個人都很放心把我留下。”
沈嶼盯著戒指,臉上的不耐煩第一次變成了錯愕。
可媽媽先火了,直接把戒指抓起來塞回他手裏。
“她嚇唬誰呢?明天婚宴的錢都交了,她敢不結一個試試。”
妹妹也在旁邊笑著打圓場。
“姐夫別理她,我姐從小一生氣就愛說狠話,睡一覺準好。”
直播間也有人起哄,讓沈嶼親我一下把人哄好。
他竟真的俯下身,像過去每次爭吵後那樣摸了摸我的頭。
“別折騰了,明天婚禮照常,你穿不了高跟鞋就換平底鞋。”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句話荒唐得可笑。
我說腿沒有知覺,他想的卻隻是明天鞋跟該換多高。
原來他們太熟悉我會妥協了。
所以哪怕我已經把戒指摘了,他們還是覺得我隻是在等人來哄。
就在這時,剛才那名服務員又走了過來。
她盯著我腫起的腳踝看了幾秒,突然彎腰摸了摸我的腳背。
“女士,你能感覺到我碰你嗎?”
我盯著她的手,慢慢搖了搖頭。
她臉色瞬間變了,又讓我試著抬腿。
我用盡力氣,腿卻紋絲不動。
服務員立刻起身拿手機。
“這不是普通摔傷,我現在就叫急救。”
妹妹急得站起來。
“都說了不用,你一個服務員怎麼這麼愛多管閑事?”
對方第一次沒讓。
“她從二樓落地後雙腿完全沒知覺,你們還想拖到什麼時候?”
宴會廳終於安靜了。
可沈嶼隻是皺著眉走過來。
“我送她去就行,不用把事情搞得這麼嚴重。”
我看著他,突然發現自己連失望都快沒有了。
因為直到這一刻,他擔心的還是事情鬧大。
不是我到底傷成了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