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殷家別墅的餐廳裏氣氛壓抑。
長條形的紅木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早餐。
我爸殷柏舟坐在主位上,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麵前的那碗燕窩粥已經徹底涼透了。
“歐洲那邊的幾個主要港口,今早突然同時拒絕了我們的靠泊申請。”
我爸的聲音有些沙啞,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給出的理由是例行環保檢查,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褚蓁蓁在背後搞鬼。”
我媽阮靜好心疼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實在不行,我們去找銀行再談談,多讓點利,換其他航線呢?”
大姐殷令儀煩躁地扯了扯襯衫衣領。
“沒用的媽,褚蓁蓁這次是鐵了心要切斷我們的命脈。”
“她不知用什麼手段,聯合了海外的幾個寡頭家族。”
“現在全球百分之八十的原材料中轉港口,都在有意無意地針對我們。”
我坐在餐桌最末端,低頭捧著手機瘋狂點擊屏幕。
微信群裏正在進行激烈的刷屏。
“家人們,幫我點一下這個鏈接!”
“還差零點零一分錢就能提現五十塊了!”
“我今天必須把這五十塊錢薅到手,這可是我一個星期的早餐錢!”
大姐聽到我的嘀咕,滿眼無奈地歎了口氣。
她走過來,掏出自己的手機,熟練地幫我點開了那個砍價鏈接。
“景行,五十塊錢姐直接轉給你不行嗎?”
“何必每天這麼費神。”
我瞪大眼睛,嚴肅地把手機屏幕按滅。
“姐,這不一樣。”
“別人白給的錢那叫施舍,我自己砍下來的錢,那才叫實實在在的資產。”
“再說了,五十塊錢能買一箱打折的衛生紙呢。”
我爸看著我這副沒出息的樣子,不僅沒生氣,反而眼眶微紅。
“是爸沒用,讓咱們景行在外麵受委屈了。”
“你放心,隻要殷家還沒倒,爸就算是砸鍋賣鐵,也絕不讓你回去過苦日子。”
我感動地吸了吸鼻子。
“爸,砸鍋賣鐵就不必了。”
“鍋如果是鐵的,賣廢品也就一塊二一斤,不劃算。”
女管家在這個時候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她手裏捧著一個極其精致的檀木錦盒。
“老爺,褚家派人送來的,說是褚總給您賠罪的薄禮。”
我爸皺著眉,示意女管家打開。
錦盒蓋子掀開,裏麵是一盆造型奇絕的微型迎客鬆盆景。
鬆葉翠綠欲滴,枝幹蒼勁有力。
但這盆景的根部,卻被齊刷刷地斬斷了,隻靠著一點泥土勉強維持著生機。
一張燙金的卡片靜靜地躺在旁邊。
上麵是褚蓁蓁清秀有力的鋼筆字。
“無根之木,縱有千般姿態,終究難逃枯萎。”
“望殷總早做決斷,莫要讓一家老小跟著受苦。”
大姐氣得一拳砸在餐桌上,震得牛奶杯嗡嗡作響。
“欺人太甚!”
我媽捂著嘴,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我探頭看了一眼那盆盆景。
“這木頭看著挺沉的,管家阿姨,劈了當柴燒能省不少天然氣吧?”
全家人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著我。
女管家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小少爺,這可是極品海南黃花梨雕的盆景,價值連城。”
我眼睛一亮。
“那趕緊掛二手平台啊!”
“標個九五新,同城麵交,郵費到付。”
大姐被我這一打岔,原本胸腔裏翻滾的怒火硬生生卡住了。
她苦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
就在這時,我爸的手機響了。
接通電話的一瞬間,我爸的臉色瞬間煞白,連呼吸都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