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什麼?”
我爸猛地站起身,身後的紅木椅子在昂貴的地毯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悶響。
“東南亞那三個備用港口也單方麵撕毀協議了?”
“違約金他們照賠?”
“那是違約金的事嗎!”
“那批價值百億的原材料如果明天進不了港,整個殷氏的生產線就要全線停工!”
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無奈。
我爸頹然地跌坐回椅子上,手機順著指尖滑落,砸在桌麵上。
整個餐廳死一般的寂靜。
我媽趕緊倒了一杯溫水,手忙腳亂地找出速效救心丸遞到我爸嘴邊。
“柏舟,你別急,總會有辦法的。”
大姐緊緊攥著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褚蓁蓁這個瘋子,她這是要趕盡殺絕。”
我咬著一根拚夕夕九塊九買來的一百根裝的塑料吸管,慢吞吞地喝著杯子裏的豆漿。
豆漿是昨天晚上超市打折快過期時買的,我特意凍在冰箱裏保鮮。
“姐,咱們家的船是被卡在哪個港口了?”
我好奇地問了一句。
大姐煩躁地扯開襯衫最上麵的兩顆扣子。
“所有。”
“從北美的鹿特港,到東南亞的星沙港,一共八個全球最大的中轉樞紐,全部拒絕我們殷家的貨輪靠岸。”
“這八個港口扼住了全球海運的咽喉,進不去那裏,我們的貨就像一堆廢鐵飄在公海上。”
我皺起眉頭。
“這也太耽誤事了。”
大姐以為我在擔心家族危機,勉強扯出一絲安慰的笑容。
“景行別怕,大不了咱們破產重組,姐帶你去小城市,一樣能養活你。”
我搖了搖頭,把手機屏幕舉到她麵前。
“我不是擔心這個。”
“我上個月為了省十塊錢的跨國郵費,特意在海外買了一批九毛九包郵的塑料電子表。”
“結果物流信息顯示一直卡在港口不動。”
“這幫人辦事效率太低了,這不純純耽誤我用電子表搭配我的運動服嗎。”
大姐看著我手機上那個不知名的廉價購物軟件,徹底無語了。
都這個時候了,她弟弟還在心疼那十塊錢的跨國郵費。
女管家再次從外麵走進來,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
“老爺,褚總的女助理剛才打來電話。”
“褚總說,明天上午十點,她會親自登門拜訪。”
“希望能和您......好好談談收購殷氏旗下所有實體產業的事情。”
我爸猛地將桌上的骨瓷水杯拂落在地。
碎裂的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她休想!”
“我殷柏舟就是帶著殷氏一起死,也絕不把祖宗的心血賣給這種卑鄙小人!”
這一整天,殷家別墅裏籠罩著一層濃重的陰霾。
我爸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接連打了無數個求助電話,但全都被委婉地拒絕了。
曾經那些稱兄道弟的商業夥伴,如今對殷家避之不及。
夜裏,我下樓去廚房找白天剩下的半個饅頭當夜宵。
路過客廳時,看到大姐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連燈都沒開,隻有指尖一點猩紅的煙頭在黑暗中明滅。
我走過去,把那半個冷透的饅頭掰了一小塊遞給她。
“姐,吃點東西吧,餓著肚子怎麼跟壞人打架。”
大姐愣了一下,接過那塊幹硬的饅頭,眼眶濕潤了。
“景行,明天不管發生什麼,你都躲在房間裏別出來。”
“褚蓁蓁那個人,吃人不吐骨頭。”
我嚼著饅頭,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心裏卻在盤算,明天那家夥要是敢來,我就按分鐘收她停車費。
畢竟殷家院子這麼大,閑著也是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