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節,知名馬戲團來巡演,我們五人約著一起去看。
中途老虎突然發狂,撞開鐵籠朝觀眾席撲來。
尖叫聲中,女友和兩個青梅毫不猶豫地把男發小護在中間,往出口衝去。
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一眼。
我被慌亂的人群推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台階上,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
已經不是第一次我被她們拋下了。
去年跨年夜我和她們走散了,我獨自在寒風中找了她們很久,
卻在路邊攤看見她們把酒言歡,沒人想起我。
之前去鬼屋火警誤報,她們也是緊緊護著發小逃生,
任由我一個人落在黑暗的鬼屋裏。
這時廣播突然響起,班主大笑:
“這是最新的全息投影互動環節!”
虛驚一場的觀眾紛紛走回座位,我也踉蹌著爬起來。
她們四個回來看見我滿腿是血、狼狽不堪的樣子,齊齊愣在原地。
女友下意識鬆開緊牽發小的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我知道,她們不是故意扔下我,隻是在危急關頭,又一次習慣性忘了我。
我平靜地拍了拍身上的灰,轉身朝出口走去。
既然永遠是被遺忘的那個,這一次,我先不要你們了。
......
蕭子衿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驚呼了一聲。
“修遠,你怎麼坐在地上?”
晏嘉卉下意識鬆開了護著蕭子衿手臂的手。
她大步走到我麵前,看著我滿腿的血,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你摔倒了?怎麼弄成這樣?”
我看著她伸過來的手。
手指纖細白皙,指環上還有我們的一周年紀念刻字。
我沒有去拉她的手,自己扶著欄杆慢慢站了起來。
“被人撞的。”我語氣很平靜。
秦采薇皺起眉,有些責怪地看著我。
“你平時膽子那麼大,跑起來比誰都快,今天怎麼這麼不小心?”
林舒窈在一旁歎了口氣。
“修遠,你也是成年人了,遇到突發情況要知道保護自己。”
我看著她們理直氣壯的臉。
忽然覺得膝蓋上的痛感也沒那麼強烈了。
她們從來不覺得扔下我是錯的。
因為在她們眼裏,我足夠堅強,而蕭子衿需要保護。
“你們說得對。”我拿出紙巾擦了擦腿上的血。
“我應該自己保護自己。”
晏嘉卉聽出了我話裏的冷淡,眉頭鎖得更緊了。
“你是不是在怪我們沒拉你一把?”
她語氣裏帶著習慣性的無奈和包容。
就像在包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子衿從小就怕這些猛獸,剛才那種情況,我下意識就護著他了。”
“對不起啊修遠。”蕭子衿垂著眼眸走過來。
他咬著下唇,一副愧疚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嚇得腿軟走不動路,嘉卉她們也不會光顧著拉我。”
“你要是生氣就罵我吧,別生她們的氣。”
秦采薇立刻擋在他身前。
“子衿你道什麼歉,這是本能反應。再說了,修遠又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
林舒窈也附和著點頭。
我看著這場熟練的戲碼,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是啊,我不能生氣。
我生氣就是斤斤計較,就是矯情。
我把沾了血的紙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沒生氣,我累了,想先回去。”
說完,我轉身朝出口走去。
晏嘉卉在身後叫我的名字。
我沒有停下腳步。
走到馬路邊,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剛坐上去,晏嘉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按了靜音,看著屏幕亮起又熄滅。
車窗外,城市的夜景飛速倒退。
我想起很多次類似的場景。
每一次,我都是被丟在原地的那個。
每一次,我都像今天一樣,告訴自己沒關係。
但今天,我不想再說沒關係了。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一條微信消息。
晏嘉卉發來的。
“我們在停車場了,你別鬧脾氣,自己打車不安全,發個定位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