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用了,我已經快到家了。”
我回複完這條消息,就把手機鎖屏扔在了一邊。
回到和晏嘉卉合租的公寓。
屋子裏空蕩蕩的,隻有沒關緊的窗戶透進一絲風。
我從櫃子裏翻出醫藥箱,坐在沙發上處理傷口。
碘伏棉簽按在翻卷的皮肉上,刺痛感順著神經往上爬。
我麵無表情地消著毒,貼上紗布。
門鎖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晏嘉卉推門進來,手裏提著幾個印著商標的紙袋。
秦采薇、林舒窈和蕭子衿跟在她身後。
屋子瞬間變得擁擠又熱鬧。
“修遠,你腿上的傷包紮好了?”晏嘉卉走到我麵前。
她把其中一個紙袋放在茶幾上。
“給你帶了消炎藥。”
我看著那個塑料袋。
裏麵確實是一盒普通的消炎藥。
而她手裏提著的另外兩個精致紙袋,是城南那家很有名的法式甜品。
蕭子衿最喜歡的那家。
“謝謝。”我沒有去拿那盒藥。
蕭子衿湊過來,眼底還帶著尚未褪去的驚恐。
“修遠,你還疼不疼呀?剛才在車上嘉卉一直在擔心你。”
林舒窈在旁邊插嘴。
“是啊,嘉卉為了給你買藥,繞了半個城的路。”
我看了林舒窈一眼。
城南的甜品店在反方向,順路買藥大概隻是個順便的借口。
“子衿嚇壞了,晚上不敢一個人睡。”晏嘉卉自然地解釋。
“采薇和舒窈今晚住客房,我睡沙發陪陪他,可以嗎?”
她是在詢問我的意見,但語氣已經是做好了決定的樣子。
這套房子是我和晏嘉卉一起租的。
因為蕭子衿怕黑,怕孤單。
她們三個女人經常像這樣留宿,把我的家當成蕭子衿的避風港。
“隨便你們。”我站起身,膝蓋的扯痛讓我微微皺眉。
我一瘸一拐地朝臥室走去。
“修遠。”秦采薇叫住我。
她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滿。
“子衿遇到這麼大的事,你連句安慰的話都沒有嗎?”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他遇到什麼事了?”
秦采薇被我問得一愣。
“他被老虎嚇到了啊!”
我指了指自己包著厚厚紗布的膝蓋。
“我被推倒摔破了腿,自己打車去醫院,自己回來包紮。”
“他被全息投影嚇到了,需要你們三個人徹夜陪護。”
“你覺得,他需要我的安慰嗎?”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蕭子衿的眼眶瞬間紅了,一副強忍著委屈的樣子。
“修遠,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傷得這麼重......”
晏嘉卉把蕭子衿護在身後,臉色沉了下來。
“顧修遠,你說話非要這麼夾槍帶棒嗎?”
“子衿天生膽子就小,你非要跟他比什麼?”
我看著晏嘉卉那張熟悉的臉。
突然覺得很陌生。
其實不需要比的,早在去年跨年夜,我就知道答案了。
那天我們在市中心廣場看煙花。
人潮洶湧。
我不小心被人群擠散,手機還沒電關機了。
我在零下十度的寒風裏,順著我們走過的路,找了她們整整三個小時。
腳凍得失去了知覺,眼底在寒風中結成了冰渣。
我以為她們也在著急地找我。
直到我走到一條偏僻的美食街。
看到她們在一家路邊燒烤攤的塑料棚裏。
暖黃的燈光下,秦采薇在給蕭子衿剝蝦。
林舒窈在講笑話逗他開心。
晏嘉卉拿著紙巾,溫柔地擦去蕭子衿嘴角的醬汁。
她們圍爐夜話,把酒言歡。
沒有一個人想起,少了一個顧修遠。
我當時站在馬路對麵,隔著一條街的車水馬龍,看了她們很久。
最後自己一個人走回了家。
回來後,晏嘉卉隻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人太多了,我們以為你先回家了。”
那一刻,我的心就已經死了一半。
“我沒跟他比。”我收回思緒,看著晏嘉卉。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我轉身走進臥室,反鎖了門。
沒有理會門外林舒窈惱怒的嘀咕聲。
我打開電腦,點開一封未讀郵件。
是海外分公司發來的最終確認函。
一個月前,我背著她們偷偷申請了去歐洲總部的外派名額。
隻要點下確認,下周我就要離開這座城市。
本來我還在猶豫。
但今晚的馬戲團事件,推了我最後一把。
我毫不猶豫地點擊了確認,回複了人事。
然後拉出床底的行李箱,開始整理衣服。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晏嘉卉發來的微信。
“子衿已經自責了很久了,你出來跟他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扯了扯嘴角。
道歉?
憑什麼?
我直接把手機關機,扔在床頭。
“隨你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