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推開臥室門的時候,客廳裏已經沒人了。
桌上放著一盒沒拆封的法式甜品,旁邊留著一張便簽。
晏嘉卉的字跡有些潦草。
“我們帶子衿去海族館散心了,藥記得按時吃,甜品留給你。”
我把那張便簽揉成一團,準確無誤地投進了垃圾桶。
連同那盒包裝精美的甜品一起。
然後我洗漱出門,打車去了公司。
我是去辦理外派交接手續的。
人事總監看到我,有些驚訝。
“修遠,你真的決定好了?這個外派名額可是要走兩年的。”
我接過他遞來的文件,簽上自己的名字。
“決定好了,就當換個環境重新開始。”
走出人事辦公室,我的手機響了。
是秦采薇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那邊傳來她理所當然的聲音。
“修遠,你今天請假去哪了?不在家啊。”
“在公司辦點事。”我語氣平淡。
“那正好,你辦完事去一趟城北的限定快閃店。”
秦采薇的語速很快,似乎在忙著看什麼東西。
“子衿特別想要那個聯名款的限量手辦,今天最後一天發售了,你去幫他排一下隊吧。”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城北距離我現在的公司有二十公裏。
而她們現在就在附近的海族館玩樂。
“我沒空。”我冷冷地拒絕。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秦采薇的聲音頓時拔高了。
“顧修遠你什麼意思?子衿昨晚被嚇得一晚沒睡好,你就不能幫這點小忙哄哄他嗎?”
“我是他爹嗎?憑什麼要哄他?”
“你這人怎麼這麼冷血!”秦采薇似乎生氣了。
電話被旁邊的人拿了過去,變成了晏嘉卉的聲音。
“修遠,采薇說話衝,你別介意。”
晏嘉卉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掌控全局的溫和。
“那個手辦對子衿挺重要的,我們這邊買門票走不開,你就跑一趟吧。”
“你要是覺得打車貴,我給你轉賬。”
我聽著她施舍般的語氣,隻覺得無比可笑。
上個月我們去遊樂園的鬼屋。
因為工作人員操作失誤,引發了火警誤報。
刺耳的警鈴聲中,濃煙四起。
所有人都在尖叫著往外跑。
黑暗中,晏嘉卉第一反應是拉起嚇得腿軟的蕭子衿。
秦采薇和林舒窈在前麵粗暴地推開人群開路。
我被人流擠到了牆角,重重撞在鐵架子上。
煙霧嗆得我睜不開眼,我大聲喊著晏嘉卉的名字。
“嘉卉!我在這!”
沒有回應。
隻有她們護著蕭子衿快速離去的腳步聲。
等火警解除,我灰頭土臉地走出鬼屋時。
看到晏嘉卉正給蕭子衿遞水安撫。
秦采薇去買了熱奶茶。
林舒窈在罵遊樂園的安保。
她們三個把蕭子衿圍在中間,像守護王子的女騎士。
而我這個正牌男友,站在離她們十米遠的地方,像個多餘的笑話。
後來晏嘉卉是怎麼說的?
“煙太大了,我以為你跟在我們後麵。”
永遠是這句“我以為”。
“修遠?你在聽嗎?”晏嘉卉在電話那頭催促。
我收回思緒,看了一眼手裏的離職確認單。
“我說了沒空,想要自己去排隊。”
說完,我沒等她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並且順手把秦采薇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回家的路上,我順便去了一趟二手回收店。
把這幾年晏嘉卉和兩個青梅送我的那些看似貴重,實則都是蕭子衿挑剩下的腕表外設,全部處理掉了。
換來的錢,我直接捐給了流浪動物救助站。
晚上回到家,客廳的燈亮著。
晏嘉卉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
看到我進來,她把車鑰匙重重摔在茶幾上。
“顧修遠,你今天長脾氣了是吧?”
她站起身,目光銳利地看著我。
“我讓你去買個手辦,你不僅不去,還掛我電話?”
“你知不知道子衿今天因為沒拿到那個手辦,失落了多久?”
我看著她憤怒的樣子,隻覺得荒誕。
“他失落關我什麼事?”
我換好拖鞋,平靜地看著她。
“晏嘉卉,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蕭子衿的全職保姆。”
晏嘉卉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直白地頂撞她。
以前我總是默默忍受,為了維持表麵的和平。
“你胡說什麼?”她皺起眉,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子衿是我們大家的朋友,從小一起長大,照顧他不是應該的嗎?”
“是你們一起長大,不是我。”我糾正她。
“我累了,不想吵架。”
我繞過她,走向臥室。
“顧修遠!”晏嘉卉在身後拉住我的手腕。
她看到了我手腕上空空如也。
“我送你的那塊腕表呢?”
我掙脫她的手。
“丟了。”
她愣在原地,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沒有回答,關上了臥室的門。
隔著門板,我聽到她煩躁地踢了一腳沙發。
“行,你就在裏麵冷靜吧,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