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租車在主幹道上平穩行駛。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不斷倒退的街景。
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蕭若蘭的臉。
她從不對我大吼大叫,也從不動手打我。
她永遠溫文爾雅,戴著一副細框金絲眼鏡。
可就是這樣一個體麵人,卻能笑著做盡最恐怖的事。
我記得有一次,我因為公司加班,晚上十點才回到家。
蕭若蘭就坐在漆黑的客廳裏。
沒有開燈,隻有她指間的煙頭在忽明忽暗。
“晏清,你回來晚了。”
她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
隨後,她拿起我的手機,當著我的麵扔進了滾燙的火鍋湯底裏。
“我說過,晚上不要在外麵亂跑,外麵壞女人多。”
我氣得渾身發抖,她卻走過來,從背後緊緊抱住我。
“你要是敢離開我,我就先殺你,再自殺。”
她把臉埋在我的背上,語氣繾綣得像是在說情話。
這就是蕭若蘭。
一個披著人皮的瘋子。
“帥哥,市公安局到了。”
女司機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付了車費,拖著行李箱走進警局大廳。
接待我的是一名年輕女警,警號牌上寫著鐘淩波。
“你好,我要報警。”
我坐在辦公桌前,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我前女友有嚴重的暴力傾向,一直在跟蹤騷擾我。”
鐘淩波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她打過你嗎?”
“沒有。”
“有實質性的身體傷害嗎?”
我攥緊手指。
“沒有。但她給我寄死老鼠,還在我車上裝定位器。”
鐘淩波停下筆,抬頭看著我。
“顧先生,情侶分手鬧別扭很常見。”
“如果她沒有對你造成人身傷害,我們按照規定,最多隻能去個電話進行口頭警告。”
我呼吸一滯。
“口頭警告?”
“等她真的傷害到我,就來不及了。”
鐘淩波歎了口氣,遞給我一杯溫水。
“我們辦案需要講求證據和程序的。”
“你說的這些,隻能證明她有騷擾行為,構不成刑事案件。”
我捧著紙杯,熱水隔著紙板燙在掌心。
這種窒息感,和上一世如出一轍。
在這個規則之內,精神上的折磨和未遂的威脅,總是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顧先生,我建議你先拉黑她的聯係方式。”
“如果她有進一步的過激行為,你隨時打報警電話。”
我抬起頭,直視鐘淩波的眼睛。
“如果她的過激行為,是直接拿著刀上門呢?”
鐘淩波微微皺眉。
“你有證據證明她會帶凶器上門嗎?”
我沉默了。
因為事情還沒有發生。
就在我思考該如何說服她時,我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彈出幾條微信消息。
是裴嘉樹發來的。
“兄弟,她剛才給我打電話,說聯係不上你,急得都快哭了。”
“我就把地址給她啦,等你出差回來好好跟她聊聊吧。”
我盯著那幾行字。
血液在一瞬間衝上了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