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審訊室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把手機直接推到鐘淩波麵前。
“警察同誌,您剛才問我,有沒有證據證明她會找上門。”
“現在,這算證據嗎?”
鐘淩波看清聊天記錄後,神色終於變了。
“你的朋友把地址透露給她了?”
“是。”
我點開蕭若蘭之前發給我的恐嚇短信,一並展示給她看。
【晏清,捉迷藏的遊戲該結束了。】
【等我找到你,我們就永遠不分開了。】
這幾條短信,配上裴嘉樹剛剛發來的那句“我已經把地址給她了”。
構成了一張讓人毛骨悚然的催命符。
鐘淩波立刻站起身。
“你的住址在哪裏?”
“錦繡花園,三棟十四樓。”
她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對旁邊的女同事喊道:
“周姐,帶上裝備,跟我出一趟警。”
我跟在她們身後,快步走出警局。
坐進警車後座,我的心跳越來越快。
三點四十分。
蕭若蘭隨時可能到達我的公寓。
手機再次震動,裴嘉樹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阿清,你怎麼不理我呀?”
“蕭若蘭說她已經在路上了,你出差是不是還沒走遠?”
“要不你回來見她一麵吧,別把關係鬧得太僵。”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看似善解人意的話。
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他用最無辜的語氣,做著最殘忍的事。
他口口聲聲為了我的愛情好,卻根本不顧我的死活。
我沒有回複,直接將手機倒扣在座椅上。
警車拉響了警笛,在擁堵的街道上艱難穿行。
“顧先生,你別太緊張。”
鐘淩波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我們會在她做出傷害行為之前製止她。”
我閉上眼睛。
“警察同誌,你不了解她。”
“她平時連說話都不會大聲,在外人眼裏,她是個十足的斯文女性。”
“可她發起瘋來,是會殺人的。”
鐘淩波沒有反駁我,隻是默默加快了車速。
上一世,裴嘉樹也是這樣把地址給了她。
他沒有告訴我,而是等蕭若蘭敲門時,在電話裏笑著對我說:
“阿清,去開門呀,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那個驚喜,是十七刀。
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
晚風順著車窗縫隙吹進來,卻吹不散我心頭的寒意。
我想起上一世死後,靈魂漂浮在半空中,看到裴嘉樹在警局裏的狡辯。
他裝出一副無辜自責的樣子,眼眶通紅。
“警察同誌,我真不知道她會帶刀。”
“她平時文質彬彬的,連隻螞蟻都不舍得踩。”
“我是看晏清太孤獨了,想幫他們一把。”
幫一把?
是用我的命,去成全他自我感動的兄弟情深嗎?
“到了。”
警車一個急刹,停在錦繡花園的樓下。
鐘淩波和另一名女警察迅速下車。
我跟在她們身後,走進單元門。
電梯數字從一樓開始,緩慢跳動。
整個轎廂裏隻有警用對講機偶爾傳來的沙沙聲。
十樓。
十二樓。
十四樓。
叮。
電梯門緩緩向兩邊滑開。
走廊裏的聲控燈應聲亮起。
我和警察看到——
裴嘉樹滿手是血地捂著肚子,正跌跌撞撞地從我的公寓裏奪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