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
我準時出現在公司財務部。
剛走出電梯,就聽見裏麵傳來林初寒帶著哭腔的道歉聲。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這個不能動。”
“我隻是想幫大家整理一下桌子。”
我走進去。
隻見財務部的主管正鐵青著臉站在一旁。
桌上原本分門別類碼好的審計報告,被林初寒按照顏色重新堆成了一座小山。
甚至連貼著機密標簽的U盤,都不知道被他塞到了哪裏。
看到我來,主管簡直像看到了救星。
“陸總,您可算來了。”
林初寒也抬起頭,眼睛紅得像核桃。
“瑾舟哥,我是不是又闖禍了。”
他局促地站在原地,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這種“好心辦壞事”的戲碼,前世他上演過無數次。
每一次我都氣得當場發飆,覺得他不可理喻。
而每一次,沈星野都會在關鍵時刻出現,替他解圍。
仿佛我是一個咄咄逼人的惡毒正主。
果不其然。
不出三分鐘,沈星野就從董事長辦公室趕了過來。
她看到滿地狼藉,眉頭輕蹙。
“怎麼弄成這樣。”
她走到林初寒身邊,下意識地擋在他前麵。
“初寒也是好心,大家別怪他了。”
她轉頭看向我。
“瑾舟,你幫著找找那個U盤吧。”
“那是下周報稅要用的。”
主管在一旁氣得咬牙,卻礙於沈星野的麵子不敢發作。
我走到林初寒剛才整理過的那個抽屜前。
從一堆廢紙裏摸出了那個銀色的U盤。
我把U盤遞給主管。
“行了,都回去工作吧。”
主管拿著U盤,狠狠瞪了林初寒一眼,轉身回了座位。
沈星野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
“還是你細心。”
林初寒湊過來,小聲說:“謝謝你瑾舟哥。”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
那裏戴著一串成色極好的黑曜石手串。
“這串珠子真好看。”
他脫口而出。
沈星野聞言,笑了笑。
“這是上個月去雲南出差,給瑾舟帶的。”
前世,這串珠子我也戴著。
當時林初寒隻是誇了一句,沈星野第二天就讓助理去買了一串一模一樣的送給他。
理由是:“初寒最近睡眠不好,黑曜石安神。”
我因為這件事跟她大吵了一架。
她覺得我無理取鬧,連朋友的醋都要吃。
這一世。
我直接把手串褪了下來。
遞到林初寒麵前。
“喜歡就送你吧。”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林初寒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連連擺手。
“不不不,這是星野姐送你的,我不能要。”
“沒事。”
我把手串塞進他手裏,笑容溫和。
“我最近剛好覺得它有點勒手腕。”
“既然安神,你留著戴吧。”
沈星野皺起眉頭。
她看著林初寒手裏那串還帶著我體溫的黑曜石。
“那是送給你的。”
她語氣裏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煩躁。
“你要是不喜歡,就放在家裏,隨便送人算怎麼回事。”
我看著她。
“放在家裏也是落灰。”
“物盡其用不好嗎。”
我沒有去看她變幻的神色,轉身走回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其實那串黑曜石我曾經很喜歡。
因為它每一顆珠子,都是沈星野在古玩市場親自挑的。
但現在,它和沈星野一樣。
在我心裏,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下午。
獵頭王總給我發來一條消息。
【陸總,澳洲那邊的入職流程已經啟動了。】
【但需要您親自去趟領事館補充個簽字,最遲後天。】
我回了個“好”。
然後打開抽屜,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股份轉讓協議。
簽上自己的名字。
剛把文件裝進包裏。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沈星野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
“瑾舟,你出來一下。”
我站起身,跟著她走到外麵的大辦公區。
隻見一個滿身酒氣的女人正被兩個保安死死按在地上。
是林初寒的前妻,那個有暴力傾向的女賭徒。
林初寒躲在沈星野身後,瑟瑟發抖。
“你們這對狗男女!”
女人在地上拚命掙紮,嘴裏不幹不淨地罵著。
“林初寒,你前腳剛跟我離婚,後腳就爬上這姓沈的床了是不是!”
周圍的員工竊竊私語。
沈星野臉色鐵青。
“把她送到警局去!”
她轉頭安撫林初寒,手虛虛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別怕,有我在,她傷不到你。”
前世也發生過同樣的事。
那時女人突然掙脫保安,拿出一把彈簧刀衝向林初寒。
沈星野為了保護他,手臂被劃了一道長長的血口子。
我當時急得紅了眼,親手給她包紮。
她卻隻顧著安慰受驚的林初寒,對我說了一句:
“他太可憐了,我不能不管他。”
這句話,像一根刺,紮了我好幾年。
這一世。
那個女人果然又一次掙脫了保安。
她從袖口滑出一把刀,紅著眼睛朝林初寒撲了過去。
沈星野沒有任何猶豫,一步跨上前,將林初寒緊緊護在懷裏。
刀刃劃破西裝料子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區格外清晰。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林初寒驚呼出聲。
保安終於死死把女人壓住。
沈星野捂著流血的手臂,眉頭緊鎖,低頭問林初寒:“傷到沒?”
林初寒哭著搖頭,滿手都是沈星野的血。
我站在離他們三步遠的地方。
冷眼看著這場感人至深的英雄救美。
直到沈星野轉過頭,有些錯愕地看著我。
她大概是奇怪。
我為什麼沒有撲上去心疼得紅了眼眶。
我走回辦公室,提過備用的醫療箱。
走到他們麵前,將箱子遞給林初寒。
“你來幫她包紮吧。”
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我暈血,就不添亂了。”
沈星野盯著我。
那眼神裏,終於浮現出一絲真正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