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蕭明月帶著我常吃的城南家蟹黃包回來了。
她進門時,我正在折疊衣櫃裏的衣服。
“南風,今天是我不對。”
她從背後抱住我,聲音裏帶著討好。
“星野那枚戒指,我已經讓店員摘下來了。”
“我重新給你定了一枚更大的,下周就能到。”
我把最後一件羊絨衫放進紙箱。
“不用了,太破費。”
她愣住。
“結婚一輩子就一次,怎麼能說破費?”
她把那個精致的外賣盒遞到我麵前。
“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你最愛吃的蟹黃包,我排了半個小時的隊。”
我看著那隻包裝盒。
從前我為了迎合她的口味,假裝喜歡吃這種腥味極重的東西。
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
我真正喜歡的是糖醋排骨。
而沈星野,才是那個無海鮮不歡的人。
“明月。”
“我其實海鮮過敏。”
蕭明月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你胡說什麼?你不是最愛吃這個嗎?”
“那是沈星野愛吃。”
我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每次陪你吃完,都會起一身疹子,隻是你從來沒注意過。”
蕭明月的臉色變了。
不可置信地盯著我,又看了看手裏的盒子。
“你怎麼從來沒說過?”
“說了你會心疼嗎?”
她急忙握住我的肩膀。
“我當然會心疼!你是我未來的丈夫。”
未來的丈夫。
多好的詞。
可是那個跨越時空的電話告訴我,她一輩子都沒說過愛我。
我輕輕撥開她的手。
“沒關係,以後我不吃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我把衣服一件件裝進箱子裏。
“你拿紙箱幹什麼?”
“換季了,把不穿的衣服收起來。”
蕭明月似乎鬆了口氣。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要離家出走呢。”
她笑著去揉我的頭發。
我沒再說什麼。
她不知道,那箱子底下的,全是我一年四季的衣服。
晚上吃飯時,蕭明月堅持不讓我碰那個蟹黃包。
她親自下廚,給我煮了一碗清湯麵。
她坐在我對麵,看著我吃。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沈星野發的朋友圈。
“手腕扭傷了,連杯水都倒不了。好想吃城南家的蟹黃包啊。”
配圖是他今天試戴過戒指的那隻手。
手腕處有一點微紅。
蕭明月看了一眼手機,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她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
發現我並沒有看她。
過了兩分鐘,她突然站起身。
“南風,公司那邊出了點緊急狀況。”
“我得去開個視頻會議,你先吃。”
我咽下嘴裏的麵條,抽了張紙巾擦嘴。
“去吧。”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怎麼這麼通情達理?”
“以前隻要我在飯桌上提工作,你都要跟我鬧半天的。”
我笑了笑。
“以前是不懂事。”
“現在明白了,女人的事業最重要。”
蕭明月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還是被手機裏不斷震動的消息催促著離開了。
聽著大門關上的聲音。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我們兩人的共同賬戶。
這三年來,我們所有的積蓄都放在裏麵。
我點開轉賬界麵。
把屬於我的那部分錢,一分不差地轉到了我的個人賬戶裏。
銀行的短信提示音很快響起。
看著賬戶餘額。
我將一旁的蟹黃包連盒扔進了垃圾桶。
有些東西,過期了就該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