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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我坐在沈雲梔的副駕駛。

在她從前那輛車上，副駕駛是我的專屬位置。

也就是那個時候，她默默記下我無名指的緯度，在我毫不知情的時候定製婚戒。

她說這輩子要把我套牢。

可現在，副駕駛放著趙沐辰的圍巾。

在狹小的空間內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氣味，就這麼擠進沈雲梔的生活裏，漸漸取代了我的一切。

我吸了一口氣，盡數咽下委屈。

車子疾馳，很快到達醫院門口。

沈雲梔徑直走到VIP休息室，等待檔案袋時，屋子裏隻剩我們兩人。

沈雲梔靠在皮質沙發上，銀白色眼鏡折射出冷光，她無聲地看著我。

“她對你不好？死後連讓你買衣服的錢都沒有？”

我低頭看著破破爛爛的衣服，鼻子有些發酸，“這四年，沒有人來看過我——”

“我靠著撿別人的供品過日子，衣服也是撿別人剩下的。”

沈雲梔皺了皺眉，“又撒謊，沐辰明明每年都找人去看你，你這麼說是想挑撥我和沐辰的關係。”

我沒有再解釋了。

檔案很快送上來，沈雲梔捏了捏眉心，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打開。

檔案上，清清楚楚地寫了我的死因——

車禍為孩子輸血而死。

家屬那一欄，遲遲沒有人簽字。

沈雲梔的手輕輕顫抖，她握著那張薄薄的報告，手指泛白，“怎麼會這樣......”

“周珩，是不是你偽造了檔案！這一切都是你為了騙我才這麼做的，是不是！”

從見麵開始，她就在說服自己，不要再相信我，我就是個騙子。

可現在，證據擺在她麵前，她卻不敢信了。

“車禍時，我把你和孩子救了出來，囑托趙沐晨救活你們，我強撐著等呦呦出生，為她輸血後才離開。可我沒想到趙沐辰會謊稱呦呦是他的孩子，還誣蔑我是跟人私奔時遭遇車禍身亡。”

沈雲梔聲音沙啞，“車禍後......我失去了記憶......”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的皮鞋聲——

趙沐辰推門而入。

我站在原地。

“周珩！你怎麼會在這裏？！你不是死了嗎？！”一向鎮定的趙沐辰在看到我的瞬間也變得震驚。

沈雲梔猛地將那份檔案丟在趙沐辰臉上，“趙沐辰，你為什麼騙我說呦呦是你的孩子！為什麼騙我說周珩是跟人私奔死的！”

看清楚上麵的字後，趙沐辰將那份報告輕輕放在桌麵，臉上早已恢複平靜：“一份輸血證明而已——”

“我和你說過的，周珩在你懷孕四個月就替你做主把孩子打掉了，他救下的是沈妍的孩子。文件存在我辦公室的櫃子裏，你想看，我隨時調出來。”

“趙沐辰！這些都是你靠職務之便偽造的證據！”我死死看著趙沐辰，恨不得扒下他的偽裝。

我看向沈雲梔，用盡全力道：“沈雲梔，呦呦是我救下的，她是我們的孩子！”

趙沐辰不屑地笑了，他從手機裏調出電子病曆單，上麵印蓋著醫院的公章。

上麵寫著，沈雲梔孕四月，家屬陪同流產，隨後是我在手術單上的簽名。

我笑出了眼淚。

為了騙沈雲梔，趙沐辰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

沈雲梔認真看過上麵的簽字，隨後抬眸看我，自嘲地笑了：“周珩，我居然又被你騙了，你有心嗎？”

我動了動嘴唇，什麼話在趙沐辰偽造的證據麵前都顯得無力極了。

“周珩，我知道你死後心有不甘，覺得是我搶了你的老婆孩子。可我和雲梔是你讓她流產後才在一起，呦呦也是雲梔在那個時候懷上的，那時候雲梔跟你冷戰實在太累，所以我們才在一起了。”

空氣凝滯。

我愣在原地。

好半晌，我難以置信地看著沈雲梔，“我們冷戰的時候，你......跟她在一起了？”

沈雲梔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趙沐辰牽起沈雲梔的手，輕歎，“周珩，我勸過你的。別總冷戰，雲梔會很累的。可你不聽，就這麼硬生生把沈雲梔推到我身邊。”

我強撐著一口氣，眼淚模糊了視線，瘋了一般逼問沈雲梔：“沈雲梔，你有心嗎？我下跪為你拉投資、替你跑項目的時候，你和趙沐辰在一起了？！”

“別裝出一副很愛我的樣子，你趁我昏迷打掉我們孩子的時候，我們就已經結束了。我跟誰在一起輪不到你管！”

沈雲梔看著地上的我，眼神冷得結渣，“呦呦就是我和趙沐辰的孩子，而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沈雲梔牽著趙沐辰的手要離開。

不能讓他們走，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猛地朝趙沐辰撲去，哪怕被護身符震得吐血我也沒有停下，死死擋在門口，“那就去做親子鑒定！”

“周珩，你瘋了？”沈雲梔厲聲道。

我看著滿是得意的趙沐辰，一字一句道：“隻要證明趙沐辰和呦呦是父女關係，我就永遠消失，再也......不會打擾你們。”

“不行！呦呦還那麼小，她最怕采血了！”趙沐辰緊緊皺眉。

沈雲梔輕聲安撫趙沐辰，看我的眼神又厭惡了幾分，冷聲道——

“我會找人做鑒定，等沐辰和呦呦的父女鑒定出來，你就永遠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