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妍剛打完電話,拎著行李箱從樓梯離開。
那裏麵,裝著我的屍體。
我跟在她身後走了出去。
樓下,趙沐辰派人趕到。
沈妍要拉著行李箱跑,可趙沐辰的人一下把她按在地上。
趙沐辰踩著她的手指冷笑:“沈妍,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帶走!”
沈妍被蒙上腦袋塞進麵包車,嘴裏還在喊:“趙沐辰,你別高興的太早!沈總正在趕來的路上!”
趙沐辰沒說話。
有人打開行李箱的一角,趙沐辰蹲在地上用手撥開我的頭發,確認是我後冰冷開口:“立馬送去火化!”
不行,這是最後的證據了!
他殺了我,搶走我的女兒,占了原本屬於我的人生。
我怎麼能甘心!
我從背後撲向趙沐辰,巨大的恨意衝破空間界限,我死死掐著他的脖子,用盡全力嘶吼出聲:“趙沐辰!你還我的命!”
趙沐辰臉色發紫,在地上拚命掙紮,“周珩,你放開我!”
可周圍的人看不到我,隻看到趙沐辰毫無形象地掙紮。
“鬧鬼了!快跑!”
就在我掐住趙沐辰脖子的那一刻,一道車燈刺破夜色。
車門被人用力推開,沈雲梔衝了過來。
“周珩!”她衝上前來,雙手穿過我的魂體,準確無誤地抓住趙沐辰的胳膊,將他從我手中拽了出去。
“周珩,你瘋了?!”她擋在趙沐辰麵前,雙眼猩紅地看著我,語氣冷厲得像一把刀:“你死了還不肯放過他嗎?”
趙沐辰跌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雲梔......周珩要殺我......他剛才要殺我!”
我從地上爬起來,聲嘶力竭地喊道:“是他害死我的!他讓護士把給我用的血拿去救別人,讓我活活死在手術台上!”
沈雲梔的肩膀頓了一下。
趙沐辰立刻紅了眼圈,抓住沈雲梔的手:“雲梔,你信我嗎?是周珩和沈妍一起汙蔑我,就為了要錢。”
他低下頭,聲音艱澀,“我是他兄弟,我們認識二十七年了。他死了,我比誰都難過。可他現在想殺我......想取代我。”
“你胡說!”我撲向他,可沈雲梔擋在中間。
“夠了!”
沈雲梔看著我,一字一頓道:“出軌!騙我說呦呦是你的孩子!現在又要誣蔑沐辰是殺人凶手!周珩,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趙沐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符紙,輕聲道:“雲梔,這是能讓他盡快去投胎的符紙。讓他走吧,他已經死了,該去他該去的地方了。”
我看著那道符紙,魂體止不住地顫抖。
那是讓我灰飛煙滅的符紙。
“不!沈雲梔!那道符會讓我魂飛魄散!他是騙你的!”我嘶聲大喊。
“沈雲梔,我求你,別讓他貼上去!我還沒有好好和女兒告別,她還在等我!”我跪在地上,不顧一切地祈求。
沈雲梔看著那道符紙,手停在半空。
她遲疑了。
趙沐辰再次開口,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周珩是我兄弟,我怎麼會害他?我隻是想讓他安息,他留在陽間隻會越來越痛苦,你忍心看他這樣嗎?”
沈雲梔看著我,隨後像是下定決心般走向我。
“不!沈雲梔!”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沐辰不會害你的,你該回自己該去的地方了,以後別來糾纏我們了。”
下一秒,她的手穿過我的魂體。
符紙貼上來的那一刻,白光炸開,我被死死釘進行李箱裏的肉身。
我拚命掙紮,可身體毫無反應。
“是時候送他去火化了,以後我們各自會有新的生活。”趙沐辰想活活燒死我!
可沈雲梔卻輕輕“嗯”了一聲。
殯儀館內——
我拚命掙紮,魂體越來越透明。
沈雲梔!救我!
可回答我的隻有她冰冷的聲音:“我是他的家屬,立即火化。”
不要!
哢噠一聲。
爐子關上。
黑暗裏我害怕地抱住自己,烈火襲來,我渾身被火焰吞噬。
好燙!
可我喊不出來。
隻能硬生生地看著自己的身體熔化,魂體越來越透明。
我真的要消失了。
我的女兒。
我還沒來得及看她最後一眼。
生命的最後,我滿腦子都是呦呦。
我真的,好想她。
眼淚掉進骨灰裏,很多細碎的事在腦海中一件件浮現。
沈雲梔把自己的圍巾戴在我脖間的溫度。
等待紅綠燈時,她牽住我手指的溫暖。
還有剛檢查出懷孕那天,沈雲梔撫摸著小腹,撲進我懷裏,聲音顫抖:“我們......有孩子了。”
因為家庭的原因,她沒什麼安全感,那一年孩子的到來成了我們彼此最緊密的紐帶。
她為孩子置辦很多東西。
她真的,無比期待孩子的到來。
我笑出了眼淚,在烈火中伸手想觸摸那時的沈雲梔。
可什麼都摸不到。
畫麵一轉,是沈雲梔和趙沐辰一家三口幸福的樣子,是沈雲梔將我送進火爐裏的冷漠和決絕。
我......終於不愛她了。
這些年,所有的陰差陽錯和誤會,我都不在乎了。
最後一絲意識消散時,我聽到沈雲梔朝手下吩咐:“骨灰盒丟進大海,我不想再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