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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會議室換了座次。

周屹坐到了林晚左手邊，王總監站在他身後，像個隨時準備遞刀的賬房先生。

我沒回門衛室，守在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口，從門縫裏能看見大半個會議室。

林晚把公章盒壓在掌心下。

那是個老樟木盒子，邊角磨得發亮。

它是林晚媽媽生前親手打的，林氏第一枚章就擱在裏麵，一放二十年。

“要我交章，讓K先生本人來。”

林晚說得很平。

“他本人露麵，說一句換我，我立刻走。”

周屹笑了：“林總不懂規矩，K先生從不見人，王總監最清楚。”

王總監點頭：“三年了，K先生連董事會都沒來過一次。”

這倒是實話。

我為了躲清閑定下的規矩，現在成了周屹最硬的底氣。

周屹把手機往桌上一擱。

“恒遠的人就在樓下，K先生的股份，我三點零一分就能簽出去。”

“林氏兩千多號員工，明天就得換老板。”

“林總，您一個人的麵子，值兩千人的飯碗嗎？”

這句話紮中了老丈人。

他當年在城郊一個鐵皮棚裏起的家，最早跟他的十幾個老工人，現在還在廠裏。

他的手搭上了樟木盒，微微發顫。

“晚晚......”

林晚沒鬆手，眼圈卻紅了。

老丈人一偏頭，看見了門縫外的我。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拉開門。

“你怎麼還在這兒？”

“晚晚為了護著你，今天被人明裏暗裏戳了多少回，你沒長眼睛？”

“走！回家去！”

他嗓門很大，眼底卻全是紅血絲。

我忽然想起上輩子最後那個晚上。

顯示器的光刺得眼疼，我趴在鍵盤上，想喊人，喊不出聲，整層樓沒有一個人回頭。

心跳一點點停跳的窒息感我現在還記得。

可是重活回來第一年，暴雨天，欄杆壞了，我在雨裏修到半夜。

林晚撐著傘跑下來，把一碗熱湯塞進我手裏。

“修不好就不修，公司不缺這根杆子。”

“你負責好好活著，天塌了我頂。”

那時我想，這輩子就這麼苟著，也挺好。

可現在天真塌了，她拿自己的肩膀在頂。

我轉身進了消防通道，撥通秦叔的電話。

“把原件、印章、我的身份材料，全帶過來。”

秦叔沉默了兩秒：“你要露麵了？”

“嗯。”

“藏了三年，不藏了？”

“再藏，我老婆就沒了。”

二十分鐘後，我在一樓大廳接過秦叔遞來的牛皮紙袋。

閘機亮起紅燈，我的卡刷了三次都沒反應。

周屹新調來的保安橫在我麵前：“停了卡的人，不許上樓。”

老張從崗亭裏探出頭，一聲不吭，給我開了員工通道。

我抱著紙袋衝上三十八樓。

隔著會議室的玻璃牆，我看見林晚被兩個人從主位上拉開。

周屹站起來，伸手去拿那個樟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