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推開門的時候,周屹已經掀開了樟木盒的蓋子。
他捏出那枚公章,在手心掂了掂。
“這麼個破盒子,也就林家當寶貝。”
他手腕一鬆,盒子摔在地磚上,蓋子磕掉了一角。
老丈人臉色一下變了,彎腰去撿,手抖得幾次都沒抓住。
林晚被人按在主位旁邊,死死盯著那個盒子,嘴唇咬出了血印。
那是她媽媽留下的唯一一件東西。
我走過去,先把盒子撿了起來。
蓋子內側刻著一行小字:晚晚,好好長大。
我用袖子擦掉上麵的灰,把它輕輕放回林晚麵前。
“門禁都停了,你怎麼上來的?”
王總監最先回過神,衝過來攔我。
“保安呢?把他弄出去!”
我看了他一眼:“我就是保安。”
王總監一噎。
周屹把公章在指間轉了一圈,樂了。
“來得正好,省得我派人去門衛室請。”
“我接管林氏全部經營權,第一件事,把這個吃軟飯的開了。”
“滾之前,把保安服脫下來,那是林氏的東西。”
跟著周屹來的幾個人哄笑出聲。
王總監也跟著笑,笑得最響。
林晚掙開按著她的手,一把將我拽到身後。
她今天一口飯沒吃,拽我的力氣卻大得嚇人。
“你先回門衛室。”
她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隻有我聽得見。
“別怕,我還沒輸。”
老丈人也拍了桌子,衝我吼:
“滾出去!這兒沒你的事!”
吼完,他往前挪了半步,正好擋住周屹看我的視線。
我站在他們倆身後,喉嚨發緊。
一個快要丟了自己一手做大的公司,一個快要丟了半輩子攢下的家業。
可到了這種時候,他們的第一個念頭,還是把我推出火坑。
上輩子我倒在工位上,燈亮了一整夜,也沒等來一個人。
這輩子,有兩個人搶著站到我前麵。
那我憑什麼還躲?
我輕輕撥開林晚的手。
她愣住了,回頭看我。
我衝她笑了笑,把牛皮紙袋放在她麵前的桌上。
“幫我拿著,一會兒你親手打開。”
林晚的手指按在紙袋上,按得發白。
周屹皺眉:“裝神弄鬼,王總監,叫人......”
王總監剛掏出手機,就看見了紙袋封口上那枚紅章。
和授權書上的章,一模一樣。
他的臉一下子白了。
這三年,隻有他見過原件。
他比誰都清楚,這枚章隻會從一個地方出來。
“周總,等等......”
周屹沒理他,把公章往桌上一拍:“我倒要看看,一個看門的能翻出什麼花樣。”
我歎了口氣,走到周屹麵前。
低頭掃了一眼他那份授權書,指尖點在那個“K”上。
“K先生派你來的?”
“我怎麼不記得,我派過你這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