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要去拿車鑰匙。
蘇曼青卻在這時推門走了進來。
她身後跟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手裏拎著公文包,梁驍則慢悠悠地跟在最後麵。
看見桌子上那張出生證明,她臉上沒有半點被揭穿後的慌亂。
反而像是早就料到,我們會知道這一切。
“既然都說開了,那正好。”
她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一筆普通生意。
“把這個簽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
上麵赫然寫著:
《考試違規情況自認書》。
我的指尖瞬間冰涼。
“你讓我承認我作弊?”
“本來就是你參加了違規培訓,有什麼不能承認的?”
“那個是押題班,根本不是什麼違規培訓!”
蘇曼青拉開椅子坐下,眉眼間滿是不耐煩。
“硯舟,你從小就聰明,應該知道什麼叫識時務。”
“什麼培訓班能押中一模一樣的題?”
“你隻要承認自己違規,主動放棄這次錄用,事情就到此為止。”
“阿驍也能順利遞補,你以後還可以繼續考。”
我死死盯著她。
“如果我不簽呢?”
蘇曼青看了一眼身旁的律師。
律師推了推眼鏡,聲音冷漠。
“顧先生,如果您拒絕配合,舉報材料一旦被認定為屬實,您不僅會失去本次錄用資格,未來幾年內也可能被限製參加相關考試。”
“另外,惡意隱瞞違規事實,也可能影響您的後續政審。”
我氣得笑出了聲。
“所以你們現在是要我自己把罪名認下來,再把崗位拱手送給他?”
梁驍聽到這話,故意整理了一下袖口。
“哥,你別說得這麼難聽。”
“我不是搶你的,是你自己犯了錯。”
他從文件袋裏拿出一張錄用遞補意向通知,輕輕拍在桌上。
“你看,單位已經開始考慮遞補人選了。”
“隻要你肯配合,過幾天我就能正式入職。”
我看著那張紙,胸口像被硬生生捅了一刀。
為了考上這個崗位,我整整準備了兩年。
他隻用了幾句話,就把我的人生說成了一份可以隨手轉讓的贈品!
我拿起自認書,直接撕成了兩半。
“我沒作弊,也不會認。”
蘇曼青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顧硯舟,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你現在還有選擇嗎?”
她說完,輕輕抬了抬手。
門外立刻進來兩個保鏢。
爸爸擋在我麵前。
“蘇曼青,你敢!”
蘇曼青冷冷看著他。
“這是我在教育自己的兒子,輪不到你插手。”
“他是我兒子,不是你的工具!”
爸爸話音剛落,蘇曼青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在書房裏炸開。
爸爸被打得偏過臉,嘴角很快滲出血絲。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爸!”
我衝過去,卻被保鏢死死按住肩膀。
蘇曼青走到我麵前,抓住我的手腕,狠狠往桌麵上一壓。
“簽字。”
“我不簽!”
“你不簽,我就讓你爸再也走不出這棟房子。”
我疼得額頭冒出冷汗,手腕像是要被她捏碎。
梁驍站在旁邊,笑著遞過來一盒印泥。
“媽,別跟他廢話。”
“他不是最有骨氣嗎?那就按手印。”
蘇曼青接過印泥,直接按住我的手指,狠狠摁了下去。
我拚命掙紮。
指甲在桌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蘇曼青,你放開我!”
“你不是我媽!”
這句話一出口,蘇曼青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可下一秒,她的力道更重。
“閉嘴!”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種話?”
“要不是我生你養你,你能有今天?”
我抬頭看著她。
“你養我,就是為了讓我給他讓路嗎?”
蘇曼青麵無表情。
“對。”
她回答得太快。
快到沒有半點猶豫。
“你從小到大吃我的、用我的,替阿驍讓出一個位置,有什麼不應該?”
我的心像是被徹底掏空。
梁驍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哥,認命吧。”
“你活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今天嗎?”
他抓住我的手指,強行往印泥裏按了下去。
鮮紅的指印,落在那份認罪書上。
就在這時,爸爸突然狠狠撞開保鏢。
他撲過來護住我,卻被另一個人一腳踹倒在地。
後腦勺重重磕在桌角上。
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
“爸!”
我瘋了一樣掙紮。
蘇曼青卻隻是皺了皺眉。
“把他們關起來。”
“複核結束之前,不準他們接觸手機,也不準離開家門。”
梁驍彎腰撿起那份帶著血指印的文件,笑得格外得意。
“謝謝哥。”
“你的崗位,我會替你好好坐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