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保鏢衝進來,一把反剪住爸爸的手臂。
他額頭上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很快浸透紗布。
“放開他!”
我剛撲過去,就被人一腳踹在膝彎。
砰的一聲,我重重跪在地上。
蘇曼青從爸爸懷裏抽走文件,一頁頁翻完,突然笑了。
“顧承嶽,你不會真以為,拿到幾張紙就能翻盤吧?”
她掏出打火機,直接點燃了文件。
火苗瞬間躥起。
爸爸拚命掙紮。
“蘇曼青,你瘋了!”
“這是你偽造舉報材料的證據!”
“證據?”
蘇曼青把燃燒的紙扔進旁邊的鐵桶,冷眼看著它們一點點化成灰。
“現在還有嗎?”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梁驍蹲到我麵前,拿手機拍了拍我的臉。
“哥,別瞪了。”
“你把眼珠子瞪出來,這個崗位也回不到你手裏。”
他打開攝像頭,將一張提前寫好的稿子扔到我麵前。
上麵隻有短短幾句話。
我自願承認接受違規培訓,通過非法渠道獲得內部試題,並主動放棄本次錄用資格。
蘇曼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八點之前,把視頻發給調查組。”
“否則你爸名下的債務,我今晚就讓人全部起訴。”
爸爸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他彎下腰,嘴角竟然湧出了一絲血。
“爸!”
我撲過去抱住他。
他的身體燙得嚇人,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蘇曼青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別演了。”
“顧承嶽,你這種廢物,也就隻會拿苦肉計嚇唬人。”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她。
心裏最後一點東西,也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好。”
“我錄。”
梁驍眼睛一亮,立刻舉起手機對準我。
我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照著那張紙,一字一句念完。
“本人顧硯舟,自願承認......”
念到最後,我的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
梁驍反複看了三遍,確認畫麵和聲音沒有問題,這才滿意地點頭。
“早這麼聽話,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非得連累你爸跟著挨打,賤不賤?”
我沒有理他,隻看向蘇曼青。
“視頻錄了。”
“放我爸去醫院。”
蘇曼青從律師手中接過一份離婚協議,扔到爸爸麵前。
“簽了,我就讓你們一起滾。”
“房子、公司股份,還有賬戶裏的錢,你們一分都別想帶走。”
“以後我的一切,都是阿驍的。”
爸爸看都沒有多看一眼,抓起筆,直接在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蘇曼青拿起協議檢查一遍,嘴角終於露出笑意。
她像驅趕兩條流浪狗一樣,對我們揮了揮手。
“滾吧。”
“等阿驍正式入職,我不想再看見你們。”
我扶著爸爸,一步步走出這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身後的大門重重關上。
我回頭看了一眼。
沒有不舍,也沒有難過。
隻覺得惡心。
剛走到小區外,爸爸忽然直起腰,擦掉嘴角的血。
我愣住了。
“爸,你沒事?”
“咬破嘴唇而已。”
他蒼白地笑了笑。
“騙她的。”
我立刻取出藏在袖口裏的錄音筆。
指示燈還在閃爍。
從梁驍承認偽造材料,到蘇曼青燒毀證據、逼我錄製認罪視頻,所有聲音都清清楚楚地錄了下來。
可我還是高興不起來。
“原始文件已經被她燒了。”
“光靠錄音,真的夠嗎?”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傻兒子,你真以為爸爸拿到文件後,什麼都沒做就回來了?”
“我去見了律師。”
“所有文件都完成了掃描和公證。”
“律師錄音、公司轉賬記錄,還有蘇曼青和培訓機構負責人的通話,都在雲端備份。”
“她燒掉的,隻是紙。”
“證據早就定時發給調查組了。”
我鼻子一酸。
“那你為什麼還回來?”
爸爸看著我,眼眶慢慢紅了。
“因為我兒子還在裏麵。”
早上七點四十分,律師的電話打了過來。
“顧先生,材料已經收到。”
“招錄單位決定暫停對顧硯舟的違規處理,保留其錄用資格。”
“梁驍的遞補審核同時凍結。”
“另外,惡意舉報、偽造材料以及非法限製人身自由的線索,已經移交有關部門。”
我握著手機,久久沒有說話。
七十二小時。
他們費盡心機,想把我的人生踩進泥裏。
可最後被取消資格的人,不會是我。
爸爸拉開停在路邊的出租車後備箱。
裏麵放著兩個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離婚手續三天前就已經辦完了。”
“她剛才簽的是財產分割補充協議。”
“車票我也買好了。”
我用力扶住他。
“爸,我們走。”
一個小時後,高鐵緩緩駛出車站。
我拔出舊手機卡,掰成兩半,扔進垃圾袋。
從今以後,蘇曼青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
就在這時,爸爸收到律師發來的一個視頻。
酒店包廂裏,梁驍正端著酒杯,提前慶祝自己即將遞補上岸。
蘇曼青坐在他身邊,滿臉驕傲。
包廂門口,幾名調查人員已經亮出了證件。
無比清晰的聲音從視頻裏傳來:
“梁驍,你的遞補資格已被凍結。”
“蘇曼青,你涉嫌惡意舉報、偽造材料、非法限製他人人身自由,請立即配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