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你的家？”

沈曼青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環顧四周，冷笑了一聲。

“夏嶼白，這棟別墅的首付是我交的，房貸是我還的。”

“你整天待在家裏白吃白喝，有什麼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當初買這套房子的時候，她剛好創業起步。

是我偷偷當掉了外婆留給我的幾件首飾，又厚著臉皮找人借錢，才幫她湊齊了首付。

為了照顧她，我辭去了即將晉升的工作，回歸家庭。

現在，她卻說我白吃白喝。

謝硯之一旁輕輕拽了拽沈曼青的袖子。

“曼青，別吵了，都是我不好。”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故作委屈。

“既然姐夫這麼不歡迎我，那我以後再也不來了。”

“下周你們的結婚紀念日，我也不會借用你陪我去見客戶了，免得姐夫又發脾氣。”

結婚紀念日？

我猛地抬頭看向沈曼青。

沈曼青的眼神有些閃躲，但很快又強硬起來。

“下周三公司有個非常重要的海外客戶要見，謝硯之外語好，我必須帶他一起去。”

“紀念日而已，以後每年都能過，你別在這個時候耍小性子。”

我看著她腳下正在無聲轟鳴的、屬於心動的鐘聲，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沈曼青，那是我們五周年紀念日。”

“我說過了，工作更重要！”

她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能不能別總像個深閨怨夫一樣盯著我？”

她轉過身，護著謝硯之往門外走。

“我帶謝硯之去外麵吃，你在家好好冷靜一下吧。”

門被重重關上。

我一個人坐在滿地碎片中，手指的血已經幹涸。

結婚紀念日那天，我還是做了一桌子她愛吃的菜。

我甚至還抱有一絲幻想，或許她會在應酬結束後，早點趕回來。

時鐘指向晚上十一點。

桌上的菜已經熱了三次，徹底失去了味道。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謝硯之發來的微信。

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謝硯之骨節分明的手腕上戴著一隻翠綠的玉扳指。

背景是某家高級西餐廳的燭光，沈曼青的手正越過桌麵，替他切著牛排。

配文是：【謝謝好哥們送的生日禮物，某人不要吃醋哦。】

那隻玉扳指，是我外婆臨終前留給我的傳家寶。

我一直鎖在保險箱裏，舍不得戴。

沈曼青昨天說公司資金周轉不開，要拿去抵押幾天。

她竟然拿去送給了謝硯之做生日禮物！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沈曼青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頭傳來輕柔的音樂聲和謝硯之帶著笑意的聲音。

“有事？”沈曼青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

“我外婆的玉扳指呢？”我聲音嘶啞。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不就是一個舊扳指嗎？”

沈曼青的語氣輕描淡寫，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謝硯之看著喜歡，我就當接風禮送他了。明天我讓秘書給你買一塊最新款的限量版名表。”

“沈曼青，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我幾乎是歇斯底裏地吼了出來。

“行了，別鬧了。”

她冷漠地打斷我，伴隨著耳邊震耳欲聾的、為謝硯之響起的鐘聲。

“謝硯之今天過生日，你別在這個時候給我掃興。”

電話被掛斷了。

我聽著手機裏的忙音，看著滿桌冷卻的飯菜。

耳邊那持續了五年的、微弱的屬於我的鈴聲，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為另一個男人響起的，摧枯拉朽的轟鳴。

原來，細水長流終究抵不過活色生香的舊愛重逢。

她不是不懂得珍惜，她隻是不再珍惜我了。

我平靜地站起身，將那一桌子菜全部倒進了垃圾桶。

我把離婚協議和鑰匙放在茶幾上。

推開門，頭也不回地隱入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