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市區已經是下午兩點。
車子停在裴子衿住的單身公寓樓下。
林淑慎和沈嘉卉搶著幫他把那個大箱子扛上樓。
沈嘉木跟在後麵湊熱鬧。
我在車裏坐了五分鐘。
推開車門下車。
直接走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明珠花園。”我報出林淑慎公寓的名字。
回到那個我住了兩年的地方。
我找出一個空紙箱。
開始收拾屬於我的東西。
平時覺得這裏到處都是我的生活痕跡。
現在真要裝起來。
才發現少得可憐。
衣櫃裏大部分是林淑慎買給裴子衿,卻因為尺碼不對丟給我的幾件舊外套。
洗手台上我隻有一管快用完的洗麵奶。
書架上全是林淑慎收集的黑膠唱片。
我把自己的幾本專業書塞進紙箱。
加上幾套內衣和一件常穿的風衣。
一個中號紙箱都沒裝滿。
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林淑慎推門進來。
她看到地上的紙箱,愣了一下。
“你幹嘛?要把這些破爛賣廢品?”她踢了一腳紙箱的邊緣。
“換季,收拾一下。”我把最後一條圍巾疊好放進去。
她顯然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冰水。
“晚上嘉卉組局,給子衿接風。在城南那家海鮮酒樓,你收拾完換身衣服,我們早點過去。”
她仰頭喝了半瓶水。
我貼好紙箱的封箱膠帶。
“我不去。”
林淑慎擰瓶蓋的手頓住。
“你又怎麼了?從昨天晚上就開始陰陽怪氣的。”她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海鮮過敏。”我站起身,直視她的眼睛。
“你吃點素菜不就行了?今天大家是為了慶祝子衿的滑雪俱樂部成立,你作為朋友不去,讓他多下不來台?”
林淑慎語氣裏帶著責備。
每次都是這樣。
裴子衿的任何小事,都比我的命重要。
“他下不來台,你可以去替他擋。我加班。”
我抱起紙箱,準備往外走。
林淑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陸正則,你就是嫉妒子衿對吧?因為他比你招人喜歡,因為大家都在乎他。”
她冷笑了一聲。
“你也不看看你平時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誰願意拿熱臉貼你的冷屁股?”
我低下頭。
看著她緊緊攥住我的那隻手。
手指骨節泛白。
曾經這隻手在冬天為我暖過手背。
現在隻剩下不耐煩和厭惡。
“放手。”我冷冷地說。
林淑慎甩開我的手。
“愛去不去,慣的你毛病。”她轉身拿上車鑰匙。
摔門而出。
門框震得發出一聲悶響。
我把紙箱放在玄關。
拿出手機,打開一個租房應用程序。
在離公司最近的地方定了一間短租公寓。
搬家公司半小時後就到了。
師傅手腳麻利地把紙箱搬下樓。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
把林淑慎公寓的備用鑰匙放在茶幾上。
旁邊是一張她曾經非要拉著我拍的情侶合照。
我把相框扣了過去。
轉身離開。
晚上十點。
我坐在新租的單身公寓裏。
整理電腦裏的交接文件。
通訊軟件群裏不斷彈出新消息。
那個隻有我們五個人的群。
沈嘉木發了十幾張照片。
全是他們在海鮮酒樓的大合照。
裴子衿坐在林淑慎和沈嘉卉中間,笑得像個少爺。
林淑慎手裏拿著一隻剝好的帝王蟹腿,正往裴子衿碗裏放。
沈嘉卉發了一條語音。
“今天某人不在,空氣都清新了不少。子衿你多吃點,補補身子。”
林淑慎緊跟著發了一條。
“不管他,餓兩天自己就知道認錯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
沒有憤怒。
隻覺得荒謬。
我點開群設置。
選擇退出群聊。
清空了聊天記錄。
從今天起,我再也不用等他們點完菜才去翻別人挑剩下的殘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