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趕到後院的第一晚,我和景鑠餓得肚子咕咕叫。
豪門的後花園很大。
但也正因為大,到了晚上冷風一吹,涼颼颼的。
我們躲在存放園林工具的小木屋裏,裹著一條撿來的破毯子。
“哥哥,我好餓。”
景鑠捂著肚子,小臉煞白。
他本來就營養不良,今天又挑了半天的糞,體力早就透支了。
我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幹癟的特價饅頭。
這是我用最後兩塊錢在菜市場買的。
我把饅頭掰成兩半,把大的一半塞進他手裏。
“吃吧。”
景鑠咬了一口,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哥哥,大哥為什麼要騙我們?”
我也想不明白。
回家的第一天,蕭瑾瑜穿著一身素淨的中式對襟長衫,手裏撥弄著一串小葉紫檀手串,敲開了我的房門。
他笑得很溫潤,眼底全是對蒼生的悲憫。
“逾明,歡迎回家。”
“其實哥哥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個秘密。”
他拉著我的手,語氣沉重。
“蕭家表麵上風光,其實內部資金鏈早就斷了,負債好幾百億。”
“爸爸為了穩住股價,每天都在硬撐。”
“我們作為蕭家的兒子,必須要替他分擔。”
他拿出兩張黑卡,遞給我和景鑠。
“這兩張卡裏有點錢,但遠遠不夠填補窟窿。”
“你們把卡交給我,我認識一些專門處理債務的人,我幫你們拿去理財還債。”
“至於生活費,一個月留五十塊就夠了。”
“物欲太重,會阻礙我們修行的。”
我那時剛從鄉下回來,對豪門一無所知。
隻覺得這個大哥真是個活菩薩。
為了不給家裏添負擔,我和景鑠開始在後花園開荒。
誰能想到,這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哥哥,我去廚房找點吃的吧。”
景鑠打斷了我的回憶。
他站起身,擦幹眼淚。
“容姨說不讓我們進主屋,但沒說不能去外麵的露天廚房。”
我沒攔住他,他已經跑了出去。
十分鐘後,景鑠紅著眼睛回來了。
手裏空空如也,手背上還多了一道紅痕。
“怎麼回事?”
我立刻站起來,抓起他的手。
“女廚師長打的?”
景鑠吸了吸鼻子,委屈地低下頭。
“我隻是看到案板上有一塊切剩下的蘋果皮,想撿起來吃。”
“廚師長拿筷子抽了我一下。”
“她說那是給大少爺準備的靜岡蜜瓜,沾了我的窮酸氣,大少爺吃著會惡心。”
我心底的火一下子竄了上來。
連一個廚子都敢這麼欺負蕭家的真少爺。
不就是仗著蕭婉清和蕭秉文對蕭瑾瑜的無底線偏袒嗎?
“走。”
我拉起景鑠的手,大步走出木屋。
“去哪?”
“去吃大餐。”
我帶著他徑直走到景觀湖邊。
湖水清澈,月光下,幾條肥美的名貴錦鯉正在悠閑地遊動。
這是蕭婉清花大價錢買回來的風水魚。
聽說一條就要十幾萬。
之前我燉了最胖的那條,她還沒發現。
既然她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我抄起放在湖邊的抄網,快準狠地一撈。
一條紅白相間的錦鯉在網裏拚命掙紮。
景鑠嚇傻了。
“哥哥,這魚看著好貴,我們會不會被打死?”
“怕什麼。”
我熟練地把魚拍暈,就地開始刮鱗去內臟。
“大哥不是說萬物皆有定數嗎?”
“這魚的定數,就是今天給咱們填飽肚子。”
為了生火,我四處找柴火。
正好看到涼亭裏放著一把備用的紅木椅子。
這椅子是蕭婉清平時在花園裏喝茶用的。
我二話不說,拿起斧頭就是一頓劈。
幹透的紅木極其易燃。
不一會兒,火堆就生了起來。
烤魚的香味在夜風中飄散。
景鑠咽了咽口水,眼睛亮晶晶的。
魚烤熟後,我撕下最嫩的一塊魚腹肉遞給他。
還沒等他放進嘴裏。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蕭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