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以前聽到這番話,我大概會難過得喘不過氣。
可此刻,我滿腦子隻想找到媽媽。
我拚命甩開沈清雅的手,轉身就要往墓園深處跑。
“我沒有騙你,我媽真的在這裏!”
“她的骨灰不見了,我要去找工作人員,我要——”
話沒說完,沈清雅已經擋在我麵前。
“夠了。”
她的聲音比在宴會廳時還要冷。
見我還要往裏麵走,她直接叫來了等在外麵的兩個保鏢。
兩人一左一右攔住我的去路。
我掙紮著後退,腳下一滑,膝蓋重重磕在石階上。
身上的西褲本就單薄,膝蓋處一路蹭過粗糙地麵,很快磨破了一大片,淅淅瀝瀝滲出血來。
“別胡攪蠻纏了,趕緊跟我回去!”
沈清雅冷著臉示意了一下。
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架住我,一路將我帶出墓園,塞進車裏。
再次回到宴會,沈清雅帶著我來到那間包廂門口。
她推開門,身後的保鏢立刻會意,將我推進了房間。
我本就膝蓋有傷,一個沒站穩,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房間裏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沈清雅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嚇人。
“這回隨便玩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我臉色一白,撐著地麵就要追過去。
“沈清雅!別把我留在這裏!”
可剛爬到門口,一隻鋥亮的皮鞋忽然踩住了我的手背。
鞋底一點點用力碾下去,我疼得悶哼出聲。
陸凜慢慢蹲下來,笑嘻嘻地看著我。
“很奇怪吧?”
“明明親眼看著你媽下葬,怎麼突然就沒了呢?”
我猛地抬頭。
陸凜湊到我耳邊,不懷好意道,
“因為你媽的骨灰,被我拿走了呀。”
“至於現在埋在裏麵的,不過是路邊撿來的一條死狗。”
血液一下子衝上頭頂。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使勁掙開他,狠狠一拳砸了過去。
陸凜被打得倒在地上。
下一秒,他看向已經走到走廊裏的沈清雅,一臉委屈。
“清雅......我隻是看他情緒不對,好心勸了他幾句,他為什麼要打我?”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大聲嘶吼著,
“是他!”
“沈清雅,是陸凜把我媽的骨灰換走了!他剛才親口承認的!”
沈清雅腳步停下。
可她看我的眼神,隻有厭惡。
“偷東西你攀咬王阿姨,現在連你媽的事也要栽贓給陸凜。”
“傅時樾,你簡直惡心透頂。”
說完,她沒再看我一眼,直接牽著陸凜的手往外走。
我撐著地麵爬起來,還想追上去。
可下一秒,腳踝忽然被人攥住。
我整個人失去重心,狼狽地摔回地麵,又被硬生生拖進了房間。
門“砰”地一聲關上。
“沈總都親口說隨便了,還追什麼啊?”
有人笑了一聲。
緊接著,又有人衝沙發上的一個男人擠眉弄眼。
“陳少,你不是最喜歡這種長得白白淨淨的小白臉嗎?”
“沈總不要了,倒是便宜你了。”
房間裏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
那個被叫陳少的男人上下打量了我幾眼,也跟著笑了。
“別說,還真挺對我胃口。”
我臉色慘白,渾身發冷。
“你們別過來。”
我撐著地麵往後退。
那個男人則慢悠悠朝我走過來,伸手就要扯我的衣領。
我猛地揮開他的手,轉身就跑。
“還挺烈。”
身後再次響起一陣哄笑。
有人伸手拽住我的胳膊。
我狠狠咬了那人的手。
那人吃痛,抬手就是幾巴掌扇在我臉上。
“媽的,給臉不要臉!”
耳邊嗡嗡作響,我踉蹌著撞到牆邊。
眼看男人又朝我走了過來。
我環顧四周。
門口被人堵死,隻有不遠處的一扇窗是唯一的生路。
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我突然撞開擋在麵前的人,踉蹌著朝窗邊衝了過去。
身後有人變了臉色。
“攔住他!”
我根本不敢回頭,咬緊牙關,翻過窗台縱身跳了下去。
砰!
身體重重砸進灌木叢。
劇烈的疼痛席卷全身,我眼前一黑,好半天都喘不上氣。
右手手腕像被生生折斷了一樣,腳踝也傳來鑽心的疼。
樓上很快傳來一陣混亂。
“操,他真跳了!”
“趕緊下去看看,別真鬧出人命!”
沒過多久,那群人爭先恐後地從樓裏跑了出來。
見我還清醒,所有人都明顯鬆了口氣。
“真晦氣。”有人低罵了一句。
緊接著,幾遝鈔票被扔到我身上。
“我們可還沒來得及碰你。”
“這錢拿著,別回頭訛到我們頭上。”
話音落下,一群人爭先恐後地離開。
很快,花壇邊隻剩下我一個人。
疼。
越來越疼。
我蜷縮著,咬牙摸到掉在一旁的手機撥了120。
等救護車的間隙,我顫著手,將地上的錢全都塞了進包裏。
明明疼得連意識都快散了,卻還是數了一遍。
十遝,就是整整十萬。
那一刻,我忘記了渾身上下的疼,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我終於能把欠沈清雅的錢還清了。
再次醒來,已經是在醫院。
醫生告訴我,從二樓跳下來導致我的右手腕骨骨裂,腳踝嚴重扭傷,還有輕微腦震蕩和全身多處擦傷。
幸好窗戶下麵是一片綠化帶。
否則再偏一點,後果不堪設想。
片刻的後怕後,我隻覺得慶幸。
慶幸我還活著。
也慶幸從今往後,我終於不用再和沈清雅有任何關係。
第二天,我不顧醫生讓我繼續留院觀察的建議,忍著渾身的疼辦了出院手續。
用現金結清醫藥費後,我把剩下的錢存進銀行卡,第一時間給沈清雅轉了八萬。
隨後,我拉黑了她所有的聯係方式,買了最近一班離開這座城市的機票。
飛機直衝上雲霄。
而我也終於等來了人生中唯一一次,不需要用任何代價交換的好運——
遠走高飛,此生再不見沈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