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沈清雅已經攥住我的手腕,將我往外帶。
身後很快傳來陸凜的聲音。
“清雅!”
他快步追了兩步,臉上的笑意有些掛不住,“一會兒拍賣就開始了,你不是答應我要把那枚鑽石領針拍給我嗎?你現在走了,我怎麼辦?”
沈清雅腳步沒停。
“你自己拍,到時候刷我的卡。”
說完,她直接帶著我出了宴會廳。
坐進車裏,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鬧。
沈清雅發動汽車,冷聲問:
“你媽在哪家醫院?”
我攥著衣角,過了很久,才低聲開口,
“死了。”
沈清雅陰沉著臉,轉過頭看我。
“傅時樾,你把我當傻子耍是不是?”
“剛才還說她等著錢做手術,現在又告訴我人死了?”
我慌忙搖頭。
“我沒有騙你。”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帶你去墓園。”
狹小的車廂裏,忽然安靜下來。
沈清雅盯著我看了幾秒。
半晌,才語氣不明地“嗯”了一聲。
我報出墓園的位置。
車子重新駛入夜色。
車窗上模糊地映出我的臉。
衣著精致,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和臉上的蒼白。
其實媽媽的身體,一直都不好。
在我認識沈清雅之前,她就查出了擴張型心肌病。
這些年反反複複住院,稍微累一點,便會胸悶氣喘。
可我從沒告訴沈清雅。
那時候的她,已經夠倒黴了。
送外賣丟車,工作被扣錢,家裏三天兩頭出事。
我心疼她,不希望她還要額外為我的家事煩惱。
所以每次媽媽住院,我都隻說自己要加班。
每次偷偷去繳醫藥費,也從沒讓她知道。
可我沒想到。
當初那一點不舍得讓她操心的心疼,最後竟成了她認定我撒謊的證據。
車子開了四十多分鐘,終於停在墓園門口。
夜裏的墓園格外安靜。
風一吹,樹葉沙沙作響。
我推開車門,繃著臉走在前麵。
沈清雅一言不發地跟著我。
直到走到最裏麵一排,我腳步停下,抬手指給身後的女人看。
“就是這個。”
身後一片死寂。
我以為是沈清雅知道我沒騙她後,心中生出了愧疚。
正想回頭時,卻忽然聽見一聲冷笑。
“傅時樾,原來你媽,是條狗啊。”
我整個人僵住。
下意識重新看向墓碑。
剛才一路走過來,夜色太暗,我隻憑著記憶停在這裏,根本沒來得及仔細看墓碑上的照片。
可現在,月光落下來。
我才看清照片裏根本不是我媽,而是一隻吐著舌頭的金毛!
腦子裏“嗡”的一聲,我蹲下身,死死盯著墓碑。
“不可能......明明就是這裏......”
媽媽下葬那天,我是親眼看著工作人員把她的骨灰放進去的。
難道是傷心之下,記錯了位置?
我慌忙站起來,一個墓碑一個墓碑地找過去。
前麵沒有。
後麵也沒有。
這一排沒有,我又跑到下一排。
直到將附近的墓碑全部看了一遍,依舊找不到媽媽的名字。
“媽......”
“媽你在哪兒......”
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我跌跌撞撞跑回剛才的位置,跪在地上,發瘋一樣用手去摳墓碑下麵的石板。
指甲很快翻開,滲出血來。
可我像感覺不到疼一樣,拚命想把石板撬開。
沈清雅就在旁邊冷眼看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失了耐心,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演夠了嗎?”
我掙脫開她。
“你放開我!”
“我媽的骨灰不見了,我要找她!”
沈清雅嗤笑一聲。
“還裝?”
“你不就是覺得我沒見過你媽,所以隨便找塊墓碑,指給我看就能糊弄過去?”
她低頭看著我,眼神譏諷。
“可惜啊。”
“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你撒謊,隨手一指,偏偏指了條狗。”
“傅時樾,你為了證明自己不是撈男,連死人都敢拿出來做戲,也真夠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