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這天,我失散多年的親妹妹陸琳琅被接了回來。
家宴上真假千金的氣氛再微妙,我也隻顧著複盤剛剛那局峽穀巔峰賽。
突然,陸琳琅大叫一聲。
她打翻了麵前的湯碗。
碗底,一隻死老鼠正靜靜地躺著。
她眼眶一紅,聲音哽咽。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妹妹,我走便是了。"
爸媽對著假千金陸清玄怒目而視。
她沉默不語。
我看著這一幕。
也不管死老鼠的惡心,繼續喝著湯。
父親語氣稍重。
"清玄,你這段時間就別呆在家了,你妹妹剛回來,我怕她多想。"
她準備起身收拾行李。
我攔住了她。
"你不能走。"
陸琳琅麵色一白,陸清玄呆愣在原地。
"你走了,我吃什麼,誰還能半夜三更給我點外賣?"
"指望那個死綠茶嗎?"
、
全場安靜了三秒。
陸琳琅的眼淚卡在眼眶裏,掉不下來。
母親先反應過來。
"陸野,你怎麼說話的?"
我端起碗,把剩下的湯喝了一口。
父親拍了一下桌子。
"跟你妹妹道歉。"
"道什麼歉?"
我把筷子擱下,伸手撈起碗底那隻死老鼠。
手指一捏,軟的。
矽膠材質,做工粗糙,邊緣還有毛刺。
我舉起來,衝著全桌晃了一下。
"仿真玩具,義烏批發九塊九包郵。要鏈接嗎?"
母親愣住了。
父親把老鼠接過去,捏了兩下,臉色變了。
"前幾天我在門口拿快遞。"
我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
"旁邊有個包裹,收件人寫的是陸琳琅,形狀大小跟這個一模一樣。"
"快遞單在門衛室登記本上,要不要現在打電話查?"
陸琳琅麵色慘白。
但隻維持了三秒。
她的表情切換很快,眼淚啪嗒掉下來,雙手捂住臉,整個人縮進椅子裏。
"我隻是太沒安全感了。"
聲音帶著哭腔。
"我在外麵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回來,我怕姐姐不喜歡我,怕你們還是更在乎她。"
母親心軟了。
她站起來,繞過桌子,把陸琳琅摟進懷裏。
"琳琅別怕,媽媽在呢。"
父親歎了口氣,轉頭看陸清玄。
"清玄,你這段時間多讓著點妹妹。"
陸清玄點了下頭。
她從頭到尾沒說一個字。
我注意到她握筷子的手指關節發白,但鬆開的時候,指節上沒有任何痕跡。
這種力道控製,是練出來的。
從小到大,這個家給她灌輸的就是一句話——家裏的一切都是大哥的,你給他打好下手就行。
她聽進去了。
聽得太好了。
好到現在有人要把她趕出去,她的第一反應是去收拾行李。
飯桌上的事不了了之。
爸媽帶著陸琳琅回了房間,全程沒再提那隻仿真老鼠。
客廳裏隻剩我和陸清玄。
她站起來,開始收碗。
"你不用收。"
她沒理我。
我把手機橫過來,繼續打遊戲。
"你要是被趕走了,我明天吃什麼?"
她把碗摞進水槽。
"你可以叫外賣。"
"你幫我點的外賣比我自己點的準。"
"因為你每次點的都一樣。"
"那不就得了,你走了誰記得住我每次點什麼。"
她沒接話,把水龍頭擰開。
我盯著屏幕上的團戰,嘴上沒停。
"收拾行李的事別想了,你走不了。"
水龍頭的聲音蓋住了她的回答。
但她沒有繼續去拿行李箱。
晚上十一點。
我靠在床頭打三國殺,門被敲了三下。
打開門,陸琳琅端著一碗燕窩粥站在門口。
她換了一身居家裙,頭發散下來,笑得溫柔。
"哥,我燉了燕窩粥,給你補補。"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碗粥。
枸杞飄在上麵,賣相不錯。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這個?"
陸琳琅愣了一下。
"燕窩養生,男生女生都適合——"
我往旁邊一讓,露出床頭櫃上的一袋燒烤。
麻辣味,雙倍辣,配兩瓶冰可樂。
"清玄剛送來的。"
我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
"討好人之前,能不能先調查一下別人的愛好?"
陸琳琅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端著燕窩粥退了一步。
"哥,我下次注意。"
聲音還是甜的。
我關上門之前,從門縫裏看見她轉過身。
她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陸清玄的房間門關著,門縫下透出一線燈光。
那個眼神不是失落。
是怨毒。
我把門關嚴,咬了一口烤串,手機屏幕上三國殺還在等我出牌。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