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被廚房的動靜吵醒了。
拖著拖鞋下樓,看見陸琳琅圍著圍裙站在灶台前。
油煙機開到最大檔,鍋裏的雞蛋已經焦了邊,粥在旁邊的小鍋裏咕嘟嘟冒泡,溢出來的米湯糊了半個灶台。
母親站在旁邊,一臉心疼。
"琳琅第一次下廚,別難為她。"
父親坐在餐桌前,笑著點頭。
"琳琅有心了。"
陸琳琅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回頭衝我笑。
"哥,我做了早餐,你嘗嘗。"
我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煎蛋。
焦苦味在舌尖散開,蛋黃還是生的。
我放下筷子。
陸清玄從廚房側門出來,端著一盤炒飯和一碗蛋花湯。
炒飯粒粒分明,湯麵上飄著蔥花,火候剛好。
她把盤子放在我麵前,沒說話,轉身回了廚房。
我拿起勺子吃炒飯。
母親看了我一眼。
"琳琅的早餐你一口都不吃?"
"焦了。"
"她是你親妹妹,第一次做飯,你就不能捧個場?"
"親不親的跟好不好吃是兩回事。"
父親咳了一聲。
"陸野。"
我把最後一口炒飯塞進嘴裏,端起蛋花湯喝了一大口。
"清玄的手藝穩定發揮,建議加薪。"
陸琳琅握著鍋鏟的手緊了緊,笑容沒變。
"姐姐做得確實好,我要多學學。"
中午,陸琳琅又出招了。
她拿著我的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茶幾上順走的,幫我點了外賣。
我打開一看,三菜一湯:蟲草花燉雞、清蒸鱸魚、涼拌秋葵、銀耳蓮子羹。
養生套餐。
我把手機鎖了,轉頭喊樓上。
"清玄,幫我點那家麻辣燙,要最辣的,多加肥牛。"
二樓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自己點。"
"你幫我點嘛,我懶得選。"
三秒後。
"下單了。"
我靠回沙發,繼續打遊戲。
陸琳琅坐在對麵,盯著手機屏幕,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下去。
下午,我窩在房間打峽穀巔峰。
陸清玄坐在旁邊的書桌上,對著筆記本電腦處理公司報表。
她打字的速度很快,偶爾翻一下旁邊的文件夾,眉頭微皺。
我打完一局,湊過去看了一眼。
"這個季度的利潤率怎麼掉了兩個點?"
她頭也沒抬。
"原材料漲價。"
"那供應商那邊談了嗎?"
"談了,壓了半個點下來。"
"才半個點?"
"你行你來。"
我縮回去,繼續開下一局。
打到一半,突然問她。
"這局你覺得該打龍還是打團?"
"別煩我。"
"你說打團是吧,行。"
"我沒說。"
"沉默就是同意。"
她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再說話就把你的鍵盤沒收。
我識趣地閉嘴,但嘴角翹著。
這是我們的日常。
從小到大都這樣,她幹正事,我在旁邊添亂,她嫌我煩,但從來沒真正把我趕出去過。
門口傳來一聲輕響。
我餘光掃過去,看見陸琳琅站在走廊裏,半個身子藏在門框後麵。
她看見了我們的相處。
看見陸清玄坐在我旁邊,看見我主動跟她搭話,看見她雖然嘴上說別煩我,但沒有離開。
陸琳琅的目光停了幾秒。
然後她退回了走廊,腳步很輕。
那天晚上,我打完最後一局排位,習慣性看了眼手機。
通話記錄裏多了一個陌生號碼,時間是淩晨一點二十三分,時長四分鐘。
不是我打的。
我翻了一下,號碼歸屬地顯示本市。
隔壁陸琳琅的房間,燈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