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十點。
柳輕煙的電話打來了。
我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沒接。
電話掛斷,又打來。
一次、兩次、三次。
連環奪命call。
我在醫院病房裏,給母親削蘋果。
母親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但還是衝我笑。
"曉歌,是輕煙打來的吧?"
"你去忙吧,媽這邊沒事。"
我搖搖頭。
"不急,她能等。"
電話第五次響起來的時候,我終於接通了。
"陳曉歌!"
柳輕煙的聲音幾乎是咆哮。
"你在幹什麼?為什麼不接電話?"
"你忘了今天要陪觀舟去商場嗎?"
我平靜地說:"沒忘。"
柳輕煙愣了一下。
"沒忘你人呢?"
"在醫院,陪我媽。"
"陪你媽?"
柳輕煙的聲音更尖銳了。
"陳曉歌,我昨天跟你說了要陪觀舟去商場!"
"你答應了的!"
我削蘋果的手頓了頓。
"我答應了,但沒說一定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是柳輕煙不可置信的聲音。
"你什麼意思?"
"以前你都有求必應的!"
我笑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不想去了。"
"你——"
柳輕煙氣得說不出話。
"陳曉歌,你是不是有病?"
"觀舟現在在商場等著你,大太陽曬著!"
"你馬上給我過來!"
我看了一眼窗外。
確實是大太陽。
但那關我什麼事?
"曬著就曬著吧,我沒空。"
說完,我掛了電話。
母親有些擔憂地看著我。
"曉歌,你這樣...輕煙會生氣的。"
我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母親。
"媽,她生氣關我什麼事。"
"您身體要緊。"
母親歎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係統在我腦海裏響起。
【宿主,柳輕煙的好感度-1,現在是9%了。】
【倒計時29天。】
我心裏一陣暢快。
很好,繼續掉。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
病房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柳輕煙帶著李觀舟衝了進來。
柳輕煙臉色鐵青,李觀舟躲在她身後,臉曬得通紅,眼眶紅紅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陳曉歌!"
柳輕煙指著我,聲音發抖。
"你到底要我說多少次?"
"觀舟在商場等了你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
"她中暑暈倒了你知不知道!"
我抬眼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繼續削蘋果。
"哦。"
就一個字。
柳輕煙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的反應會這麼冷淡。
"你就這麼說?"
她走上前,想要抓我的衣領。
我往後一退,避開了。
"不然呢?"
"我又沒讓她等,是你讓她等的。"
柳輕煙氣得渾身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病床上的母親。
"阿姨,您兒子是不是被我慣壞了?"
"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母親虛弱地開口。
"輕煙,曉歌他可能是累了......"
"累了?"
柳輕煙冷笑。
"他累了,觀舟就不累嗎?"
"觀舟在太陽底下等了三個小時,暈倒了,他在這裏悠閑地削蘋果!"
"阿姨,您兒子就是這麼對我朋友的?"
母親的臉色更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歎氣。
我看著柳輕煙,冷冷地說。
"說話注意分寸。"
柳輕煙愣住。
她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你說什麼?"
"我說,說話注意分寸。"
我一字一頓。
"這是我媽,不是你發泄的對象。"
"你想罵就衝我來,別衝著我媽。"
柳輕煙的臉漲得通紅。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頂撞她。
在過去三年裏,我從來沒有這樣跟她說過話。
"好,很好。"
柳輕煙冷笑。
"陳曉歌,你行了啊。"
"我記住了。"
她轉身就走。
李觀舟跟在她身後,走之前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帶著得意。
像是在說:你完了。
病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母親擔憂地看著我。
"曉歌,你這樣...輕煙真的會生氣的。"
我搖搖頭。
"媽,沒事的。"
"她生氣也就這幾天了。"
母親不明白我的意思,但也沒再多問。
我坐回椅子上,係統提示音又響了。
【好感度-2,現在是27%。】
【倒計時27天。】
我笑了。
很好。
下午三點多,病房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不是柳輕煙。
是蘇念。
她提著一個保溫桶,還有一袋藥。
"陳阿姨,我來看您了。"
蘇念的聲音溫柔,臉上帶著笑。
母親看到她,眼睛都亮了。
"小念來了,快坐快坐。"
蘇念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打開蓋子。
是烏雞湯,熱氣騰騰的,香味飄滿了病房。
"阿姨,這是我今天早上燉的,您趁熱喝。"
母親感動得眼眶都紅了。
"小念真是太好了,總是惦記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