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清辭的手背因為用力而崩起青筋。
她死死壓著我的行李箱,眼神裏滿是荒謬。
“就因為今天訂婚宴晚了,你就要搬走?沈晏舟,我們五年的感情,比不上一次遲到?”
“是取消,不是遲到。”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還有,是你選了去機場,不是我。”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強壓怒火。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那是突發情況!星野疼得都快暈倒了,我能見死不救嗎?他是你過去的知己,你就不能有點同情心?”
“既然他病得這麼重,你應該留在醫院照顧他,而不是回來衝我大喊大叫。”
我撥開她的手,重新握住拉杆。
“放手。”
“我不放!”
紀清辭幹脆擋在門前,一副拿我沒辦法的妥協模樣。
“行,今天的事是我處理得不好,我不該把你留在高速上,我道歉,行了吧?”
道歉。
五年了,她每次的道歉都是這種高高在上的施舍語氣。
“紀清辭,你覺得我是在生今天這一件事的氣嗎?”
我鬆開手,指著玄關那雙柴犬拖鞋。
“這是白星野的拖鞋。”
又指向茶幾上的那杯熱拿鐵。
“這是白星野最愛喝的口味。”
最後指著陽台上那個嶄新的名貴電競椅。
“連這把椅子,都是白星野說打遊戲不舒服,你才買回來的。”
紀清辭愣了一下,臉色沉了下來。
“你把這幾年的舊賬翻出來有意思嗎?那拖鞋是順手買的,咖啡是他打完點滴非要買來給你賠罪的,至於椅子,你要是不喜歡,我明天就讓人搬走!”
“我不是不喜歡椅子。”
我看著她,覺得一陣無力。
“我是不喜歡,我們的生活裏,處處都是另一個男人的痕跡。”
她煩躁地抓了一把長發。
“沈晏舟,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星野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打拚,我作為你女朋友,替你照顧一下你的好朋友,這也有錯?”
“是替我照顧,還是替你自己照顧?”
紀清辭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我不想再跟她爭辯,繞過她去開門。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我生疼。
“話沒說清楚,你今天哪也別想去!”
正僵持著,門外突然傳來微弱的敲門聲。
白星野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站在門外,臉色蒼白,手裏還拎著一個袋子。
“清辭......我來給晏舟哥送點水果。”
他故作局促地看著我,眼眶發紅。
“晏舟哥,你別生清辭的氣了,今天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她送我的,你們千萬別因為我吵架。”
紀清辭立刻把他拉進屋,順手拿了一件我的風衣裹在他身上。
“你外麵風這麼大,你瞎跑什麼?不是讓你在醫院躺著嗎?”
“我怕晏舟哥誤會,想親自來解釋......”
白星野虛弱地靠在紀清辭肩膀上,眼神卻越過她的肩膀,落在我的行李箱上。
“晏舟哥,你要走?別走好不好?你要是實在不想看到我,我走就是了。”
說著,他作勢往外走,卻被紀清辭一把拉回來,按在沙發上。
“你走什麼走?你路都走不穩!”
紀清辭轉頭瞪著我。
“你看到了嗎?星野病成這樣還惦記著來給你道歉,你呢?你除了冷暴力和離家出走,還會什麼?”
我看著他們倆,一個虛弱可憐,一個義憤填膺。
多登對。
“我不走。”
我鬆開行李箱,淡淡地說。
紀清辭冷笑了一聲,似乎早料到我會妥協。
“算你還算懂點事。”
她倒了一杯溫水遞給白星野。
“你今晚就在客房睡吧,別折騰了,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白星野捧著水杯,小心翼翼地看我。
“晏舟哥......可以嗎?”
“不可以。”
我看著他。
“你現在立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