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有一瞬間的死寂。
白星野端著水杯的手抖了一下,眼淚“吧嗒”掉進了杯子裏。
“晏舟哥,你......你還在怪我......”
“沈晏舟,你瘋了嗎!”
紀清辭猛地站起來,擋在白星野身前。
“外麵十幾度,他還發著低燒,你讓他去哪?”
“那是他的事,與我無關。”
我走到玄關,把那雙柴犬拖鞋扔進了垃圾桶。
“這個家我才是男主人,我不歡迎他,請他出去。”
紀清辭的臉色鐵青,指著我的手都在抖。
“沈晏舟,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
“惡毒?”
我笑了。
“他放著好好的醫院不住,大半夜跑來別人的婚房裝可憐,到底是誰惡毒?”
“你閉嘴!”
紀清辭一聲暴喝,走過來拽住我的胳膊。
“你現在馬上給星野道歉!”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滾。”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我定定地看著她,把這三個字在心裏咀嚼了一遍。
“好。”
我拂開她的手,重新拎起行李箱,往門外走。
“清辭!你別這樣!”
白星野突然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拉住紀清辭的衣角,眼眶通紅地哀求。
“都是我的錯,我走!我把清辭還給你,晏舟哥你別走!”
他一邊哽咽,一邊試圖去拉我的手。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卻像是被我推了一把似的,驚呼一聲,重重地跌倒在地板上。
“星野!”
紀清辭慌了神,立刻蹲下去扶他。
白星野捂著腳踝,疼得直抽氣。
“好疼......清辭,我的腳好像崴了......”
紀清辭猛地轉頭,眼神像是要吃人。
“沈晏舟,你有什麼火衝我發,你推他幹什麼!”
“我沒碰他。”
“我親眼看到的,你還敢狡辯!”
她一把攙扶起白星野,半抱半扶地朝門外走去。
經過我身邊時,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沈晏舟,你簡直無藥可救。”
防盜門被重重摔上,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屋子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攤不小心灑出來的水漬,突然覺得很累。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
“沈經理,您申請的調崗報告批下來了。”
人事主管把一份文件遞給我,眼神有些惋惜。
“真決定去紐約分公司了?那邊的條件可不如國內,而且一去就是三年起步。”
“決定了。”
我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沒有絲毫停頓。
“最快什麼時候能走?”
“下個月初吧,簽證手續還要走流程。”
走出人事辦公室,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紀清辭發來的微信。
“星野腳踝骨裂,打石膏了,這幾天他行動不便,我讓他住家裏,你暫時別回來惹他心煩,我們彼此都冷靜一下。”
我看著屏幕,直接按了鎖屏鍵。
沒有回複,也沒有拉黑。
中午,紀清辭的母親林宛筠打來了電話。
“晏舟,中午有空嗎?阿姨請你吃個飯。”
我到了約定的餐廳,林宛筠已經點好了菜,都是我愛吃的。
“阿姨。”
“坐。”
林宛筠打量了我一眼,歎了口氣。
“瘦了,清辭那混丫頭,昨天晚上又惹你生氣了?”
我端起茶杯,沒說話。
“我都知道了。”
林宛筠重重地放下筷子。
“她半夜扶著那個白星野去醫院,把人留在家裏,今天一早還跑去給人家買早餐,我怎麼生出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阿姨,您別生氣,不值得。”
“晏舟,阿姨今天找你,是想給你吃個定心丸。”
林宛筠從包裏拿出一個紅木盒子,推到我麵前。
“這是紀家祖傳的古董表,隻傳給女婿,那個白星野,我絕不承認他,隻要有我在一天,紀家的門,他半步都踏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