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沒有接她的話。

目光落在茶幾那個透明的收納箱上。

裏麵胡亂塞著我的幾件衣服，最上麵壓著一對精美的天鵝絨盒子。

那是我前陣子買來的定製情侶對戒。

我說要在婚禮那天，親手為她戴上。

現在，它像兩塊廢鐵，被壓在幾本專業書下麵。

我走過去，把那對盒子拽出來。

因為用力，箱子裏的書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顧暖汐皺起眉頭。

“大半夜的，你能不能輕點？”

“樓下要是投訴，明天星淮搬過來還要受物業的白眼。”

我把盒子攥在掌心。

堅硬的棱角勒得掌心發疼。

“你放心，我不會在這裏礙你們的眼。”

我轉身走進次臥，找出自己的行李箱。

顧暖汐靠在門框上看著我。

“現在這麼晚了，你能去哪？”

“我不趕你，你今晚睡這兒，明天白天再搬也來得及。”

她語氣裏透出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容。

好像在施舍一個無理取鬧的過客。

“不用了。”

我拉開衣櫃，把剩下的衣服連著衣架扯下來，塞進行李箱。

“明天一早，我會把當初轉賬的流水清單發你郵箱。”

“首付的一半，少一分都不行。”

顧暖汐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許曜燃，你非要在這時候跟我算得這麼清？我剛說了公司資金周轉不開。”

“那是你的事。”

我拉上拉鏈，拉杆發出清脆的卡扣聲。

“你們既然連孩子都有了兩個，總不至於連拿我錢的底氣都沒有。”

我拖著箱子往外走。

路過她身邊時，她伸手想抓我的胳膊。

我偏過身躲開。

她的手落了空，停在半空。

“曜燃，大家以後還要見麵。”

“你跟星淮是親兄弟，何必把關係搞得這麼僵。”

我看著她。

“從你們在床上滾在一起那天起，就應該知道，這輩子都不可能體麵了。”

我推開大門，夜風灌了進來。

直到電梯門合上，她都沒有追出來。

我拖著箱子在深夜的街頭走了一段。

最後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

房間裏有一股散不去的煙味。

我坐在床邊，看著手機上那些未讀消息。

幾個不知情的同學還在群裏發著今晚的合照，艾特顧暖汐問什麼時候能喝上喜酒。

我沒退群，隻是把手機關了機。

第二天中午，我才睜開眼。

眼睛幹澀得發痛。

剛打開手機，屏幕上跳出十幾個未接來電。

都是父親打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撥了回去。

“曜燃啊，你昨晚去哪了？”

“顧暖汐說你半夜提著箱子走了，把我嚇死了。”

父親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

“我在酒店。”

“哎喲，住什麼酒店啊。趕緊回家來，爸做了你愛吃的排骨。”

他頓了頓，語氣軟了下來。

“星淮和瑞瑞也在。咱們一家人，坐下來好好聊聊。”

我握著手機，指尖抵著塑料外殼。

“好。”

半小時後，我推開了家門。

屋裏暖氣開得很足，電視裏放著動畫片。

一個五歲的小男孩坐在地毯上玩積木。

許星淮蹲在旁邊，手裏拿著一個小碗，正在哄他吃蘋果泥。

“瑞瑞乖，再吃一口，吃完爸爸帶你去買新玩具。”

他的側臉看起來那麼耐心。

聽到門響，許星淮抬起頭。

看到我，他嘴角的笑意收斂了一些，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你回來了。”

許星淮穿著一套質感很好的居家服，因為常年健身，肌肉線條若隱若現。

“哥，快來洗手。菜馬上就好了。”

他語氣自然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甚至帶著男主人的從容。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沙發旁坐下。

父親端著兩盤菜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曜燃回來啦。別板著個臉，你看瑞瑞多可愛。”

父親走過去，摸了摸瑞瑞的頭。

“叫大伯。”

瑞瑞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往許星淮腿後躲。

“不叫。爸爸說，大伯是壞人，要搶走媽媽。”

屋子裏瞬間安靜。

許星淮皺了皺眉，輕輕拍了一下瑞瑞的背。

“瑞瑞，別亂說話。”

他把蘋果泥放在茶幾上，眼神有些無辜。

“小孩子不懂事，聽別人瞎嚼舌根。哥，你別跟孩子計較。”

我看著那碗蘋果泥。

“我不跟孩子計較。”

我抬眼看向許星淮。

“我跟大人計較。你們上個月領的證，什麼時候從我房子裏搬出去？”

許星淮的臉色僵了一下。

父親立刻在一旁打圓場。

“哎呀，曜燃，你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暖汐現在懷著身孕，租房子不方便，顧暖汐說她以後會把錢補給你的。”

我轉頭看向父親。

“爸，那是我出了首付的房子，我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

父親拉著我的手，壓低了聲音。

“曜燃，你從小就懂事。”

“當年你上大學，你弟可是早早就出去工作補貼家用了。”

“現在他好不容易有個歸宿，你就當幫幫他。”

我抽回手。

“他出去工作，是因為他自己沒考上大學。”

許星淮紅了眼眶。

“是，我沒你有文化。”

“但暖汐她選了我，就證明有些東西，不是學曆能決定的。”

“哥，你何必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

正說著，顧暖汐推門走進來。

她走過去，把許星淮護在身後。

“曜燃，夠了。”

“我今天已經有點動胎氣了，你非要刺激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