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人。

一個護著孕肚，一個躲在身後，還有一個在旁邊滿眼心疼。

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把我隔絕在外。

“動胎氣？”

我扯了一下嘴角，覺得荒謬。

“那你們應該去醫院，而不是坐在這裏讓我看著你們一家三口共享天倫。”

顧暖汐的眉頭擰得很緊。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卡，放在茶幾上。

“這裏麵有十萬，你先拿去用，剩下的首付我半年內湊齊打給你。”

“這幾天我需要靜養，你別再發信息催了。”

十萬。

連當初我墊付的裝修費都不夠。

我看著那張卡，沒動。

“五十萬首付，加上三十萬裝修費。顧暖汐，我要八十萬。”

許星淮在後麵輕輕歎了一口氣。

“哥，你明知道暖汐公司最近接了個大項目，資金都壓在裏頭了。你非要逼死我們嗎？”

他拉住顧暖汐的衣袖。

“算了吧，暖汐。我們搬出去租房子住，別讓他為難了。”

父親一聽急了。

“那怎麼行！你老婆懷著孕怎麼能租房子來回折騰？”

父親轉頭瞪著我。

“許曜燃，你有沒有點良心？那是你親弟弟！”

“就算顧暖汐之前跟你談過，那也是過去的事了。”

“現在他們證都領了，你還咬著錢不放，像什麼樣子？”

心臟像是被什麼鈍器狠狠砸了一下。

悶痛感順著血管蔓延。

“過去的事？”

我聲音幹澀得像吞了沙子。

“爸，昨天早上，顧暖汐還在跟我核對國慶節領證的材料。”

我看著父親躲閃的眼睛。

“你們所有人，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準備婚禮，挑請柬，定酒店。”

“然後在背地裏看我的笑話，是嗎？”

父親不敢看我，隻能去拉許星淮的手。

顧暖汐歎了一口氣，語氣裏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曜燃，你還要揪著這些細節多久？”

“我承認我不對，但我已經給出補償方案了。”

她頓了頓，拋出了今天叫我回來的真實目的。

“其實今天讓你回來，是想跟你商量個事。”

她看著我，眼神裏有一種篤定我會妥協的傲慢。

“國慶節那天的答謝宴，我們打算照常辦。”

我愣住了。

那是我提前半年定好的酒店。

定金是我交的。

連菜單都是我試吃過三次才定下來的。

“請柬我都發出去了，雖然名字換了，但親戚朋友們不知道。”

顧暖汐理所當然地說著。

“你作為男方家屬出席，敬杯酒。”

“大家麵子上都過得去，也不會有人說閑話。”

我看著她，胃裏的酸水再次翻騰起來。

“你讓我，去參加你們的結婚答謝宴？”

“隻是一頓飯而已。”

許星淮輕聲接話。

“哥，瑞瑞一直吵著要大伯當戒童呢，你就當是為了孩子。”

瑞瑞躲在許星淮腿後，朝我做了一個鬼臉。

“壞大伯。”

我突然覺得站在這裏的自己像個徹底的笑話。

我彎腰，拿起茶幾上那張十萬的卡。

顧暖汐神色一鬆，以為我終於認命了。

“密碼是你的生日，你好好休息兩天，下周......”

“啪。”

我把卡折成兩段，扔在他們麵前的地毯上。

“帶著你的錢，滾出我的房子。”

“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如果我沒看到八十萬到賬，我會帶著鎖匠去換門。”

我轉身往門外走。

父親在後麵氣急敗壞地喊。

“許曜燃！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以後就別認我這個爸！”

我手搭在門把手上，停頓了一秒。

“好。”

門被我用力關上。

隔絕了裏麵所有的聲音。

回到快捷酒店，我打開電腦，登錄了那個原本用來存婚禮資料的雲盤。

顧暖汐的手機也綁定了這個賬號。

之前我從未翻看過她的備份文件。

我點開一個隱藏文件夾。

裏麵全是她和許星淮這五年的照片。

他們在海南的沙灘上接吻。

在兒童遊樂園裏舉著瑞瑞合影。

還有許星淮貼在顧暖汐的小腹上，聽著胎動的自拍。

時間是上個月。

就在我為了她的胃病，連夜熬粥送到她公司的那天晚上。

文件夾的最下麵，是一段音頻。

是顧暖汐車裏的行車記錄儀錄音。

我點開播放鍵。

許星淮的聲音傳出來，帶著年輕男人的低笑。

“你真打算把那套房子給他？那你肚子裏這個出來住哪？”

顧暖汐打著方向盤的聲音很清晰。

“怎麼可能？名字寫的是我的。”

“他太重感情，好拿捏。”

“等辦完婚禮，隨便找個借口把他打發了，房子還是我們的。”

音頻結束。

我坐在屏幕前，指尖涼得像冰。

原來根本沒有所謂的補償。

從頭到尾，我隻是一個被算計的提款機和擋箭牌。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兄弟林奕辰發來的微信。

“曜燃，你別太絕了。”

“顧暖汐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你把卡折了，她現在到處借錢呢，你非要把人逼上絕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