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路衝回手術室。
大門已經敞開,女兒戴著呼吸機平靜地躺在裏麵。
醫護人員分列兩旁,神情遺憾。
“沈小姐,您千萬要保重,後續還要花大精力照顧嬌嬌。”
我靜靜地站在病床邊。
像是失去靈魂的木偶。
無論醫生說什麼,都像是聽不見一般。
女兒的臉上毫無血色,滿臉青紫色的傷痕猙獰可怖,還有一滴淚掛在眼角。
無法想象,墜樓的那一刻,看不見的她該有多麼的絕望。
我麻木地抬頭看著醫生,沙啞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粗暴地打磨過。
“樓上病房的薑夢桉,真的大出血了嗎?”
醫生微微怔愣,最終歎了一口氣。
輕輕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
“沒有......我聽樓上的同事說,是薑小姐不小心弄破了一個血袋,虛驚一場。”
好一個虛驚一場。
她惡毒地演了這出戲,就生生葬送了我女兒的生機。
一股滅頂的恨意湧上心頭,我的胸腔翻江倒海,喉嚨中湧上腥甜的血意。
氣血攻心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地。
再睜眼,我已經躺在了普通病房。
身邊幾張病床上的家屬正在熱烈地討論著:
“你們聽說了嗎,那個之前攤上官司的設計師,要找那個名律師辯護了,好像叫......寧!”
“那律師不是從業以來從無敗績嗎,聽說還是個第二專業的非科班出身的律師,但已經在海外各大財團間炙手可熱了。”
“這麼說,那個設計師不就很快沒事了嘛......”
我平靜地躺在病床上。
眸光一點點黯淡。
拿出手機給助理發去了信息。
“薑夢桉的案子怎麼樣,追加起訴什麼時候開庭?”
對麵很快回複。
“已經排期,下周一就能給出準確開庭時間。”
“我已經聯係了原告方律師,遞交了咱們的證據,他們表示會完全配合你。”
我隻回複了九個字——
“我要她再無翻身之力!”
按滅手機,我心中冷笑。
距離下周一,隻剩三天了。
那就讓那對渣男賤女,再高興這最後的三天吧!
我直接拔掉了手上的針頭,起身離開了病房。
聯係了海外的醫生,確定了解決完國內的事情後,帶女兒出國治療的相關方案。
然後便直接回了律所。
整整三天三夜,我都沒有走出辦公室的門。
將案件相關證據全部吃透,會見了近三十個證人,一點點敲定了出庭方案。
直到周一清晨。
我準備回家洗個澡。
臨走前怕自己睡過去誤事,特意交代助理,如果三個小時不回來一定聯係我。
卻不想剛走出大樓就被人從身後捂住了口鼻。
一陣刺鼻的乙醚味道撲鼻而來,我便腿腳俱軟地被拽上了一輛麵包車。
意識潰散前的最後一秒,我看清對麵的街道旁,停著紀栩崢的車。
我被扔進了荒山破屋裏。
兜頭一盆冷水澆下,猛地清醒過來。
就看到迎麵幾個壯漢正手持棍棒,朝我步步逼近。
我的嘴被破布堵著,四肢都被繩索捆綁得結結實實。
驚愕地拚命搖頭掙紮,卻無濟於事。
眼淚順著臉頰瘋狂流下。
幾個人揚起棍子,劈頭蓋臉地朝我砸下來,骨頭快要碎裂的疼痛席卷全身。
“賤人,你不是有能耐在寧律師麵前說壞話,不接薑小姐的案子嗎?我們今天就好好教訓教訓你,看你還敢不敢了!”
隨著話落,棍棒毆打得更加密集。
強烈的劇痛刺激著渾身每一個細胞,讓我無法克製地發抖抽搐。
隻能拚命蜷縮起身體,抵禦這非人的折磨。
“打斷她的雙手,薑小姐吩咐了,讓她也變成殘疾,跟她那殘疾女兒做個伴!”
我恐懼地瞪大雙眼。
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隻能“嗚嗚”地從喉嚨中擠出哀鳴。
可下一秒,棍子狠狠敲下。
十指指骨傳來鑽心劇痛......
冷汗混合著鮮血肆意流淌,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
周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道。
但這些沒人性的打手,似乎根本沒有打算停下來。
我咬緊牙關。
拚命保持清醒。
隻要強撐過三個小時,助理一定會發現不對勁兒。
就在這時,破屋的大門被人用力踹開。
綁匪們驚慌地轉頭看過去,就見助理帶著警察衝了進來。
我虛脫般卸了力氣。
助理扶我站起來,顫聲詢問:
“寧律,您怎麼樣,用不用去醫院?”
我啐出一口血沫。
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用了,這種窩囊氣受得夠多了,現在也該回律所去,給罪有應得的人教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