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拔腿就往外跑,被蕭徹一把拽住後領。
“去哪兒?”
“撈我爹!”我急得聲音都變了,“您說了派人守著鐘府!”
“人是在宮裏被帶走的。”韓福壓低聲音,“鐘少卿散宴後留下核對禮單,還沒出宮。”
我一愣。
太後挑得真準。
蕭徹鬆開我,拿起外袍:“走。”
慈寧宮燈火通明。我爹跪在殿中,官帽擱在一旁。我娘竟也在,跪在他身側,見我來了,臉都白了。
太後坐在上首:“皇帝來得倒快。”
蕭徹看了眼我爹:“母後深夜召見朝臣,有事?”
“有。”太後把一張單子遞給韓福,“今日壽宴所用安神香,太常寺經手采辦。哀家聽說你嫌那香有問題,便把管事的人叫來問問。”
韓福把單子展開。末尾果然蓋著太常寺的印。
我爹叩頭:“香料由內府定方,太常寺隻核數量。臣從未碰過香餅。”
太後輕輕一笑:“白紙黑字,鐘少卿倒撇得幹淨。”
“娘娘,”我開口,“單子能給我看看嗎?”
我娘拚命拉我。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走過去接了單子。
上麵寫著香料、數目、領用日期。字跡工整。我從頭看到尾,忽然瞧見最後一行的小字:餘料退回太常寺庫房。
“我爹要是真經手了這些香,退回來的餘料在哪兒?”我問。
太後身邊的掌事嬤嬤答得很快:“庫房自有存檔。”
“那把存檔拿來。”我看著她,“順便把庫房鑰匙也拿來。該不會存檔在這兒,鑰匙在別處,等我們過去時,餘料就自己長出來了吧?”
嬤嬤臉色變了。
太後把茶盞往桌上一放:“鐘知意,你當慈寧宮是什麼地方?”
“母後。”蕭徹上前一步,“是您說要問清楚。朕也想看看餘料。”
殿內僵了片刻。
太後終於點頭:“去取。”
嬤嬤出去沒多久,韓福派去的人也回來了。他貼在蕭徹耳邊說了幾句。蕭徹聽完,臉色徹底沉下去。
“庫房裏沒有餘料。”他說,“隻有一本新補的賬。墨還沒幹。”
我爹猛地抬頭。太後身邊的人齊齊跪倒。
我以為這下能帶爹娘走了。
誰知太後忽然笑起來,望著蕭徹:“皇帝,查得這麼急,是怕哀家害你?”
蕭徹沒說話。
太後轉向我,緩緩道:“鐘知意,香的事,你父親可以不擔。可今日在壽宴上,你說皇帝該自己拿主意。如今哀家也給你個自己拿主意的機會。”
她抬了抬手。宮人捧來兩份寫好的口供,一份擺在我爹麵前,一份擺在我麵前。
“你認下擅闖慈寧宮、汙蔑哀家的罪,哀家放你爹娘回去。你爹認下私換香料的罪,哀家放你回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