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拜師宴當天,聽鶴樓外停滿豪車。
蘇曼青穿著繡有金鶴的主廚服,從薑家的古董車上下來。
無數鏡頭對準她。
“蘇小姐,聽說您將成為聽鶴樓最年輕的傳承人?”
“請問您和薑家繼承人是什麼關係?”
蘇曼青笑著回答:
“她身體不好,不適合後廚。”
“等我和賀霆結婚,我會替她守住祖業。”
我穿著灰色保潔服,從貨運通道進入聽鶴樓。
她特意等在門口。
“站住。”
安保人員齊齊低頭。
他們是在向我問候。
蘇曼青卻以為是在向她行禮。
她指著我的包。
“搜。”
安保隊長臉色一變。
“蘇小姐,這位不能——”
我看了他一眼。
他隻能硬著頭皮打開我的包。
裏麵有照雪、一枚銅製私章,以及母親留下的食譜殘頁。
蘇曼青抓起私章。
“果然偷東西了!”
“那是我的。”
“你的?”
她笑得前仰後合。
“照照鏡子吧。你這張臉配姓薑嗎?”
“窮得骨頭縫裏都往外漏寒酸氣,還敢說聽鶴樓的私章是你的。癩蛤蟆做夢都沒你惡心。”
她把印章塞進自己口袋。
又拿起那張食譜殘頁。
“這是什麼?”
我伸手去拿。
她後退一步,當眾將殘頁撕成兩半。
紙張斷裂的聲音很輕。
我的心卻像被狠狠割開。
那上麵有母親最後留下的一行字。
蘇曼青把碎紙扔進油汙中,用鞋跟反複碾壓。
“偷來的東西,就該這麼處理。”
我蹲下去撿。
她突然將一桶洗鍋水潑在我身上。
滿場哄笑。
灰色製服頃刻濕透。
她俯視著我:
“薑照晚,你不會真以為自己忍幾天,就能飛上枝頭吧?”
“你這種人最大的用處,就是讓我踩著開心。”
“今天好好洗碗。要是碎一個盤子,我就把你那死鬼媽從墳裏刨出來抵債。”
我抬起濕透的臉。
“你會後悔。”
“後悔認識你這種晦氣東西嗎?”
她抬手拍了拍我的臉。
“已經後悔了。”
宴會正式開始。
蘇曼青將母親的遺像撤下,換成自己的巨幅照片。
又坐上隻屬於薑家傳承人的主廚席。
她端出“雪夜歸舟”,對著直播鏡頭宣布:
“這是我獨創的國宴菜。”
我推著餐車走到她麵前。
“你確定是你的?”
“不是我的,難道是你的?”
“配方裏有苦杏露。”
她臉色微變。
我繼續道:
“真正的雪夜歸舟,從不用苦杏。”
四周漸漸安靜。
蘇曼青突然把整盤菜掀在我身上。
滾燙的湯汁浸透衣袖。
我的手臂瞬間紅了一片。
“偷看過幾眼菜譜,就敢在我麵前裝大師?”
她扯住我的頭發,強迫我低頭看著滿地湯汁。
“跪下。”
“把地上的菜撿幹淨。”
“你不是說菜有問題嗎?那就用你這條賤命替大家試毒。”
我扣住她的手腕。
“你敢不敢賭?”
“賭什麼?”
“這道菜是我母親留下的。你偷了她的手劄,也偷了薑家的傳承。”
蘇曼青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母親?”
“你媽要是國宴大師,我媽就是皇太後!”
她打開直播,把鏡頭對準我。
“大家聽見了嗎?洗碗的窮鬼說,聽鶴樓是她家的。”
彈幕滿是嘲笑。
她踩著地上的菜,一字一句:
“如果你真是薑家繼承人,我就跪在後廚,把這桶泔水喝幹淨。”
“但如果你是假的——”
她用鞋尖抬起我的下巴。
“我就割掉你的舌頭,讓你以後連謊都撒不了。”
宴會廳大門在此刻打開。
賀霆快步進來。
蘇曼青立刻撲過去。
“親愛的,她偷了薑家的印章,還冒充繼承人!”
“你快讓人把她的嘴打爛!”
賀霆順著她的手看過來。
下一秒,他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他一把推開蘇曼青,快步走到我麵前。
在數萬名觀眾的注視下,他雙膝砸地。
“大小姐。”
“我不知道您已經回國。”
“是我擅自動用了聽鶴樓,請您責罰!”
蘇曼青僵在原地。
還沒等她反應,幾名食品安全調查人員突然衝入宴會廳。
“所有人停止用餐!”
“雪夜歸舟中檢出高濃度致敏物,已造成一名客人休克!”
負責人調出後廚監控。
畫麵中,最後一個碰過那鍋湯的人,是我。
兩名警察攔住我的去路。
“薑照晚,有人實名舉報你因作品被盜,蓄意在宴會菜品中投毒。”
蘇曼青死死盯著我,忽然笑了。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
“酒樓是你的又怎麼樣?”
“死人,可繼承不了聽鶴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