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顧家祠堂擺起香案。
蘇晚棠穿著紅裙站在正中間,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顧家女主人。
周玉蘭把一隻茶盤塞進我手裏。
“端穩。”
“晚棠懷著孩子,不方便跪。今天這杯認親茶,由你替她敬。”
顧家親戚麵麵相覷。
二嬸忍不住問:“讓原配替外麵的女人敬茶,是不是太難看了?”
周玉蘭立刻沉下臉。
“什麼外麵的女人?”
“晚棠肚子裏有顧家的種,她就是顧家的人。”
“薑隱一個馬上被趕出去的廢物,替她端杯茶怎麼了?她在顧家白吃白住三年,這點活都幹不了?”
顧明珠舉著手機直播。
“媽,別跟她廢話。”
“網友都等著看呢。”
鏡頭對準我的臉。
直播標題赫然寫著:
【豪門棄婦死賴不走,被迫服侍懷孕真愛。】
評論飛快滾動。
有人罵我沒自尊。
有人問我為什麼不滾。
顧明珠念得眉飛色舞。
“嫂子,你看,網友都說你像塊揭不下來的狗皮膏藥。”
“我要是你,早從樓上跳下去了。活得這麼丟人,還不如死了幹淨。”
我將茶盤放在桌上。
“刪掉直播。”
“憑什麼?”
“未經允許拍攝他人,違法。”
顧明珠像聽到笑話。
“你還懂法?”
“吃顧家的飯,站顧家的地板,我拍你怎麼了?”
“有本事你報警啊。讓警察看看,誰會替一個被丈夫趕出門的窮鬼做主。”
顧承川從香案前回過頭。
“別耽誤時間。”
他指著蘇晚棠腳邊的蒲團。
“跪下,敬茶。”
我看著他。
“你確定?”
“聽不懂人話?”
“薑隱,別總擺出一副誰都欠你的樣子。”
“晚棠願意讓你留到壽宴結束,是她善良。你別把她的善良,當成你撒潑的資本。”
蘇晚棠連忙攔他。
“承川,別凶姐姐。”
她端起剛沏好的茶,遞到我麵前。
“姐姐如果不願意,我自己來。”
我剛伸手,蘇晚棠的手腕忽然一歪。
滾燙的茶水朝她小腹潑去。
我迅速扣住杯沿。
茶水盡數灑在我的手背上。
水泡幾乎瞬間鼓起。
蘇晚棠卻捂住肚子,尖叫著後退。
“姐姐,你為什麼推我?”
周玉蘭衝上來,一巴掌打偏我的臉。
“賤人!”
“你自己生不出,就想害晚棠的孩子?”
我舔去唇角的血。
“是她自己鬆的手。”
“還敢狡辯?”
顧承川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恰好按在燙傷處。
疼痛鑽入骨頭。
他卻越收越緊。
“給晚棠跪下道歉。”
“我沒有做錯。”
“你弄傷了她,就是錯!”
“她沒受傷。”
顧承川逼近我,聲音壓得又低又狠。
“薑隱,你最好搞清楚。”
“晚棠肚子裏是我的繼承人。她少一根頭發,都比你整條命值錢。”
“今天你不跪,我就讓人打斷你的腿,再替你跪。”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
忽然彎起唇角。
“繼承人?”
“你笑什麼?”
“沒什麼。”
我慢慢抽回手。
“隻是覺得這個稱呼,很適合今天。”
手機屏幕在袖口內亮起。
醫院的回複隻有一行:
【根據顧承川五年前的病曆,其自然生育概率低於百分之一。】
我抬頭看向蘇晚棠。
她的臉色,比我燙傷的手還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