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承川最終沒有等到我下跪。
門外突然來了幾名西裝革履的客人。
為首的人姓秦,是顧氏集團的法律顧問。
周玉蘭一見他,立刻堆起笑容。
“秦律師,是不是老爺子的信托交割完成了?”
“我就知道,老爺子嘴上說考察,心裏最疼的還是承川。”
秦律師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我燙傷的手上,微微一沉。
“薑小姐,需要送您去醫院嗎?”
顧明珠當場笑出聲。
“秦律師,你對她這麼客氣幹什麼?”
“她馬上就不姓顧了。”
秦律師看了她一眼。
“她本來也不姓顧。”
顧明珠被噎得臉色難看。
周玉蘭急忙轉移話題。
“承川什麼時候能拿到長青信托?”
“壽宴上,我們還要宣布他正式接任董事長。”
秦律師語氣平靜。
“資產交割暫緩。”
顧承川皺眉。
“為什麼?”
“最終審核尚未通過。”
“審核不是昨天結束嗎?”
“原定如此。”
秦律師頓了頓。
“但評估人要求延長七天。”
周玉蘭臉上的笑容沒了。
“誰是評估人?”
“依據保密條款,無可奉告。”
顧承川冷聲道:
“裝神弄鬼。”
“爺爺死了三年,一個替他辦事的外人還敢卡顧家的錢?”
“轉告那個人,壽宴之前把字簽了。否則等我接管顧氏,第一個讓他在這一行混不下去。”
秦律師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
“我會原話轉達。”
他說完,朝我輕輕點頭,轉身離開。
顧明珠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陰陽怪氣地笑了。
“嫂子,秦律師剛才好像很關心你啊。”
“難怪你一點都不怕離婚,原來早找好下家了。”
周玉蘭立即冷下臉。
“怪不得評估突然延期。”
“薑隱,你是不是勾搭了秦律師,讓他故意為難顧家?”
顧承川的眼神陰沉下來。
“你和他什麼時候認識的?”
我反問:“跟你有關係嗎?”
他猛地掐住我的下巴。
“婚還沒離,你就敢給我戴綠帽子?”
“薑隱,我以前隻覺得你窮、沒用,沒想到你還這麼臟。”
“為了多分點錢,連爺爺身邊的老男人都能勾搭。你真讓我惡心。”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顧承川,你帶著懷孕的女人住進婚房,卻來質問我臟不臟?”
他眼底沒有半分心虛。
“男人和女人能一樣?”
“我找晚棠,是因為她配得上我。”
“你要是真有本事,也可以找個比我更好的。可惜就憑你,除了騙騙上了年紀的男人,還有誰會要?”
周玉蘭冷笑著接話:
“跟她廢什麼話?”
“把她的手機和銀行卡收了。壽宴之前不準出門,免得她跑去外麵丟顧家的人。”
顧明珠當即來搶我的手機。
我側身避開。
就在這時,顧承川的助理匆匆進門。
“顧總,出事了。”
“新藥臨床數據被人舉報造假,監管部門已經介入。”
顧承川的臉色驟然變了。
那款新藥,是他接任顧氏前押上的最大項目。
一旦確認造假,不僅上市計劃泡湯,負責簽字的人還可能承擔刑事責任。
書房裏,顧承川沉默了很久,突然將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簽字。”
我掃了一眼。
文件上寫著,是我擅自進入顧氏實驗室,更改了關鍵數據。
我抬起頭。
“你要我替你頂罪?”
顧承川點了一支煙。
“談不上頂罪。”
“你沒有工作,也沒有社會關係。進去待幾年,對你的人生影響不大。”
“我不一樣。”
“顧氏幾千名員工等著我。我要是出事,整個集團都會亂。”
他吐出一口煙,語氣輕描淡寫。
“反正你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再多一條案底,也沒什麼可失去的。”
我看著那份文件,指尖漸漸冷了。
同樣的數據修改方式。
同樣的責任轉嫁。
十五年前,母親出事前,也曾被逼著簽過這樣一份認罪書。
我終於明白。
等了三年的那條蛇,已經開始動了。
我拿起筆。
顧承川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才對。”
“替我把事扛下來,我可以把離婚補償加到二十萬。”
筆尖落下。
我沒有簽名,隻寫了一句話:
原始數據在哪?
顧承川臉色一變。
“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合上文件。
“因為十五年前,你們也是這麼逼死薑嵐的。”
煙灰從他指間落下。
顧承川盯著我,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驚。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