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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嵐臨走前，把一張寫著護工電話的紙放在床頭。

“這個人二十四小時都能聯係。”

“我們安頓好沈硯就回來。”

門關上前，我聽見沈硯咳了一聲。

三個人的腳步同時停住。

隨後漸漸遠去。

那個臨時護工並沒有來。

我打過去時，對方說自己正在另一家醫院，最快也要天亮。

淩晨兩點，我從夢裏驚醒。

胸口像壓著一塊燒紅的鐵。

每吸一口氣，左肺都傳來刀割般的疼。

我想按呼叫鈴，手卻抖得抬不起來。

監護儀發出尖銳的警報。

護士衝進來時，我已經從床上滑了下去。

“血氧八十二！”

“馬上通知醫生！”

氧氣麵罩扣到臉上那一刻，我忽然想到幾個小時前的那場火。

那時候，唯一的氧氣麵罩戴在了沈硯臉上。

而現在，淩晨兩點鐘，終於有一個麵罩是屬於我的了。

搶救室裏燈光雪白，監護儀滴滴作響，我聽見醫生問：

“家屬在哪？”

護士翻了翻我的登記表。

“家屬電話打不通，她們走之前，說會有護工來陪護。”

“護工呢？”

“電話打了兩遍，沒人接。”

醫生歎了口氣，沒再追問。

後來血氧穩住了，我被推回普通病房，天花板上的燈換成了暖色調，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早上八點，三個人才拎著早餐回來。

沈硯也跟在後麵，穿著陸清嵐的外套。

林悅把一碗白粥放到我麵前。

“特意買的清淡口味，沈硯說養肺就得吃這個。”

袋子裏還有百合羹、杏仁露和涼拌山藥。

全是沈硯平時愛吃的。

可我的術後醫囑上清楚寫著，暫時不能吃堅果和易嗆咳的黏稠食物。

陸清嵐這時候終於注意到我手背上多出來的留置針和輸液管。

她皺了下眉。

“你手上怎麼紮了管子？”

“昨晚進了一趟搶救室。”

病房裏安靜了整整三秒。

沈硯最先開口：

“什麼？知遠你怎麼不給我們打電話！”

陸清嵐的臉色沉了下來，她站起身走到走廊，拉住值班護士問了幾句，回來時表情繃得很緊。

“血氧八十二？淩晨兩點？”

她壓低了聲音。

“為什麼沒人通知我？”

護士跟在後麵，語氣很平。

“我們撥了緊急聯係人電話，沒有人接。”

陸清嵐下意識掏出手機翻通話記錄。

淩晨兩點，七個未接來電。

她看著記錄，臉上劃過一絲慌。

“那時候我手機調了靜音，沈硯睡眠淺，我怕鈴聲吵到他。”

蘇念站在旁邊，手裏還端著那碗粥。

“昨晚確實情況特殊，沈硯嚇得不輕，我們總不能把他一個人扔著不管。”

林悅也說：

“知遠，你在醫院總歸最安全的吧？有醫生有護士，我們真以為不會出事的。”

我點點頭。

“知道了。”

陸清嵐似乎沒料到我不吵也不問，反而更不自在。

“你別這樣。”

“我哪樣？”

陸清嵐沉默了。

我不再等她的答案，下午，趁她們在走廊說話，我叫護士幫忙預約了後續的肺部複查。

護士問：

“需要通知家屬嗎？”

“不用。”

傍晚，陸清嵐回來拿落在病房裏的充電線。

她彎腰翻床頭櫃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我沒有刻意去看。

但那個界麵實在太大了，醫療急救卡，手機自帶的那種。

緊急聯係人：沈硯。

關係：其他。

她手機裏的緊急聯係人，不是她的丈夫。

我把她當作命懸一線時最信任的人。

可在她的生命排序裏，我連第一順位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