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五周年,妻子去外地參加行業峰會。
返程前,她特意打電話叮囑我別去機場接她。
“我落地後還有個慶功宴,可能要晚一點才能回家,你早點休息。”
我答應了。
掛斷電話後,卻還是揣著新買的婚戒去了機場。
我們的舊婚戒是創業最窮的時候買的,已經磨得看不清花紋。
我想趁今天給她一個驚喜。
到達口外,一個年輕男人突然拍了拍我的肩。
“哥們兒,能幫我拿一下燈牌嗎?我去拿束花。”
我低頭一看,燈牌上閃著一行粉色大字:
【許知意,嫁給我吧!】
我愣了一下。
許知意,正好也是我妻子的名字。
男人回來後,我隨口說了句真巧。
他也笑了。
“這個名字不常見,沒想到還能撞上。”
“不過我家知意特別漂亮,應該不會撞臉。”
他說著翻出手機,興衝衝地給我看他們在海邊拍的情侶照。
照片裏的女人赤著腳,穿著我送她的白色長裙,正踮腳親吻男人的側臉。
我盯著照片沒有說話。
男人卻以為我看呆了,得意地壓低聲音:
“我們談了兩年,她一直催我給她一個家。”
“今天求婚成功,我就帶她回去見父母。”
男人滿臉甜蜜,一手捧著花,把手機遞給我。
“哥,等會兒麻煩你幫我拍一下求婚過程唄。”
我將裝著婚戒的盒子重新塞進口袋,打開錄像。
“放心。你的求婚,我一個畫麵都不會漏掉的。”
......
江敘愣了一下,隨即用力拍了拍我的肩。
“謝了哥,今天要是求婚成功,你就是我們的大恩人。”
他說完,低頭整理懷裏的玫瑰。
花束中央插著一張卡片,上麵寫著“相戀七百三十天”。
七百三十天,整整兩年。
兩年前的今天,正是許知意第一次以工作忙為由,取消我們周年旅行的時候。
那時她告訴我,公司正在上升期,她沒有精力再陪我玩那些幼稚的儀式。
原來她不是不需要儀式,她隻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哪位是江敘江先生?”
一名餐廳服務員拎著保溫袋走過來。
江敘趕緊舉手。
“我是。”
服務員將袋子遞給他。
“這是許女士提前預訂的餐食,請您核對一下。”
江敘打開袋子,裏麵是一盒山藥粥、一小碟清淡的點心,還有兩板胃藥。
最下麵壓著一條灰藍色圍巾。
圍巾邊緣繡著兩個小小的字母。
JX。
江敘拿起圍巾,嘴角怎麼都壓不住。
“她出差還惦記著我。”
“我有慢性胃炎,一忙起來就忘記吃飯。”
“知意怕我在機場等太久,登機前就把粥和藥訂好了。”
他翻了翻餐盒上的備注,笑得更開心。
“不要香菜,不要胡椒,粥要熬爛一點。”
“她連這些都記得。”
我盯著那幾行字,胃裏忽然泛起熟悉的鈍痛。
去年冬天,我因為長期空腹加班,胃出血住進醫院。
輸液室裏人很多。
我蜷在塑料椅上,疼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我給許知意打了三遍電話,她才終於接通。
電話那頭音樂震耳欲聾,還有人在催她喝酒。
她說公司團建走不開,讓我別什麼事都依賴她。
“你都三十多歲了,連自己的身體都照顧不好嗎?”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輸完兩袋液。
淩晨回家時,她還沒有回來。
第二天,她看到茶幾上的診斷單,隻皺著眉說了一句。
“注意身體。”
我一直以為,她隻是被創業磨掉了耐心。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她隻是把耐心和在意給了別人。
江敘把圍巾繞在脖子上,抬頭問我。
“哥,你覺得等會兒從哪個角度拍比較有氛圍感?”
“知意特別在意形象,我不想把她拍醜了。”
我握緊手機。
“你們怎麼認識的?”
“我以前是她公司的品牌攝影師。”
提起許知意,他的話明顯多了起來。
“兩年前,我剛畢業,沒經驗,也沒人肯用我。”
“知意看過我的作品後,直接讓我負責公司的新品宣傳。”
“後來我去參加攝影比賽,她還推掉會議,親自陪我坐了一夜火車。”
江敘點開相冊,給我看那次比賽的照片。
許知意站在領獎台下,手裏抱著相機和外套,仰頭看他的眼神溫柔又驕傲。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
公司剛成立時,我為了替她談下第一個客戶,在暴雨裏守了六個小時。
合同簽下來的那天,我渾身濕透地回家。
許知意隻顧著核對條款,連頭也沒抬。
她說夫妻之間沒必要動不動就感謝,太生分。
原來她不是看不到另一個人的付出,
隻是我的付出在她眼裏,早就成了理所當然。
江敘收起手機,珍重地摸了摸懷裏的花。
“她答應我了,隻要求婚成功,今晚就跟我回家見父母。”
“我媽把房間都收拾好了,說就等兒媳婦進門。”
我看著到達屏上不斷跳動的航班信息,慢慢點了點頭。
“那確實得好好拍下來留作紀念。”
畢竟我也很想看看,我的妻子,要怎麼當著我的麵,成為別人家的兒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