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上九點，機場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江敘舉著花，一遍遍練習求婚台詞。

我站在燈牌旁邊，替他調整拍攝角度。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敘！”

宋棠提著化妝箱，急匆匆地穿過人群。

江敘立刻朝她揮手。

“棠姐，我們在這兒！”

宋棠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

看清我的臉時，她猛地停住腳步。

手裏的化妝箱撞在行李架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

她的臉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江敘疑惑地看著她。

“棠姐，你認識這位大哥？”

宋棠張了張嘴，半天沒能發出聲音。

我平靜地朝她笑了笑。

“剛認識。”

“江先生邀請我幫他拍求婚視頻。”

宋棠死死盯著我，眼神裏全是慌亂。

她快步走到江敘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這裏人太多了，機場也不允許長時間聚集。”

“我們換個地方求婚。”

江敘皺起眉。

“可知意馬上就出來了。”

“燈牌和氣球都布置好了，現在換地方也來不及了。”

宋棠提高聲音。

“來不及也得換！”

周圍幾名工作人員同時朝她看過去。

宋棠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勉強扯出一個笑。

“我的意思是，知意不喜歡被人圍觀。”

“萬一她覺得尷尬怎麼辦？”

江敘不以為然。

“怎麼會？”

“這個方案就是知意以前轉發給我的，她說很羨慕別人在機場被求婚。”

宋棠的嘴角徹底僵住。

她轉過身，背對江敘，瘋狂撥打許知意的電話。

聽筒裏一遍遍傳來無法接通的提示。

她急得額頭冒汗，又開始編輯消息。

消息還沒發送成功，機場廣播已經響了起來。

許知意乘坐的航班，提前到達。

宋棠猛地抬頭。

“江敘，知意一會兒還有慶功宴。”

“她不一定有時間留在這裏，我們先把東西收起來，下次再求婚吧。”

江敘抱緊花束，眼裏第一次露出不滿。

“棠姐，今天是我求婚。”

“知意說過，隻要我準備好，她隨時都會答應。”

宋棠還想說什麼，我已經推著燈牌擋在她麵前。

“許女士既然答應過，就不會讓江先生失望。”

我看著她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問。

“你說對嗎？”

宋棠後退半步。

她將聲音壓得極低。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舉起手機，檢查了一遍錄像畫麵。

“我說過了。”

“替他們記錄求婚。”

宋棠嘴唇發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出口處傳來騷動。

旅客拖著行李陸續走出，江敘立刻衝到燈牌前。

他捧著花，緊張得連手都在抖。

婚慶公司的工作人員同時打開燈串。

粉色燈牌亮起，巨大的名字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不少旅客停下腳步，拿出手機準備圍觀。

江敘看到人群裏的那道白色身影，眼睛瞬間亮了。

“知意！”

許知意拖著銀色行李箱，從到達口裏走出來。

她身上還穿著照片裏的白色長裙，肩頭披著一件淺色風衣。

聽見江敘的聲音，她明顯愣了一下。

緊接著，她看見玫瑰、氣球和寫著自己名字的求婚燈牌。

眼中的驚訝慢慢變成了笑意。

江敘快步迎上去，在她麵前單膝跪地。

四周立刻響起歡呼聲。

我站在江敘身後，舉起手機，將鏡頭對準許知意。

宋棠閉上眼睛，像是不敢再看。

許知意捂著嘴，眼眶微微發紅，眼含熱淚的撲進江敘的懷裏，

下一秒，她的視線越過江敘，越過層層疊疊圍觀的旅客，與我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