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婚場地布置得差不多時,江敘從背包裏拿出一隻絲絨盒。
我以為裏麵裝的是戒指。
打開後,卻是一把嶄新的鑰匙。
鑰匙扣做成了海浪的形狀,上麵刻著“我們的家”。
“這是知意給我準備的婚房。”
江敘把鑰匙托在掌心,聲音裏滿是期待。
“她說求婚結束,就帶我去看房。”
“在臨海的月牙灣,推開窗戶就能看見海。”
月牙灣。
聽到這個名字,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創業最艱難的那幾年,我和許知意租住在潮濕的地下室。
屋頂常年漏水,牆角總有洗不掉的黴斑。
有一次停電,我們點著蠟燭吃泡麵。
許知意靠在我肩上說,等以後有錢了,一定要在月牙灣買套房。
她說那裏有我們見過最漂亮的日出。
還說等退休以後,我們每天牽著手去海邊散步。
公司盈利後,我提過三次去月牙灣看房。
她每次都不耐煩。
“年輕時隨口說的話,你怎麼還當真?”
“那麼遠的地方,買來有什麼用?”
江敘點開手機裏的戶型圖。
“知意連裝修方案都做好了。”
“主臥用我喜歡的原木風,這個朝南的房間給我當攝影棚。”
他的手指往旁邊滑了滑。
“最小的房間先做兒童房。”
“她說等我們穩定下來,可以生個女兒。”
屏幕上的兒童房鋪著粉色地毯。
牆上畫著月亮和雲朵,角落還放著一張小小的嬰兒床。
我和許知意結婚第二年,我曾認真跟她討論過孩子。
那時我父母還健在,逢年過節總會委婉地問上一句。
許知意卻直接摔了筷子。
“我不喜歡孩子,也不會為了任何人犧牲事業。”
“你們要是非想抱孫子,就去找別人生。”
我以為她隻是恐懼生育。
為此,我主動去向雙方父母解釋,告訴所有人是我不想要孩子。
我替她承擔了所有指責。
如今她卻已經做好了為另一個男人孕育孩子的準備。
江敘還在興致勃勃地往後翻。
購房確認單從屏幕上一閃而過。
我看清上麵的首付款數字,三百一十六萬。
半個月前,許知意拿過一份資金調撥文件讓我簽字。
她說行業峰會有個重要項目,需要臨時投入三百多萬。
公司賬戶周轉不開,隻能先動用我們的夫妻共同存款。
她甚至紅著眼睛向我保證,項目結束後一定把錢補回來。
我沒有猶豫,簽下了名字。
為了幫她湊錢,我停掉了舊房翻修,退掉準備送給母親的墓地維護服務,還把用了八年的車掛上二手平台。
我以為自己是在陪妻子渡過難關。
可原來所謂的峰會項目,是她和江敘的新家。
我的錢買下主臥、攝影棚和兒童房。
唯獨沒有給我留下一個位置。
我不動聲色地拍下戶型圖和購房信息。
江敘以為我喜歡這套房子,笑著問我。
“是不是挺漂亮的?”
我將手機還給他。
“很漂亮,尤其適合新婚夫妻。”
他沒有聽出我話裏的諷刺,又從口袋裏拿出真正的戒指盒。
裏麵是一枚精致的戒指。
“這是知意放在收藏夾裏好久的戒指。”
“哥,等會兒拍近景的時候,一定要把戒指拍清楚。”
我的口袋裏,也放著一隻戒指盒。
一枚是我準備用來修補五年婚姻的新戒指。
一枚是許知意用來開啟另一段婚姻的戒指。
我隔著衣料將口袋裏的戒指盒握在手裏,輕聲回答。
“放心。”
“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刻,我一定替你仔細記錄下來。”